【天下誰人不知,我李淵有個好大兒!】
【名曰——天策上將!】
……
【李淵生于公元566年,出身世代顯赫之門。】
【其祖父李虎乃西魏“八柱國”之一,官至太尉,受封唐國公。】
【父李昞于北周時曾任柱國大將軍,承襲唐國公爵位。】
【母獨孤氏為獨孤伽羅四姐。】
【若論親緣,李淵當稱楊堅、獨孤伽羅為七姨父與七姨母。】
【自其妻竇氏一族論之,宇文邕則可稱其舅父。】
……
北周,武帝時期。
宇文邕眨了眨眼。
“外甥女婿?”
“竇家那小丫頭的夫婿?”
他眸光微凝。
“傳唐國公入宮!”
“倒要瞧瞧,是何人娶了我竇家明珠。”
……
大唐,高祖時期。
李淵倚在錦榻中,望著天幕怔然出神。
往事歷歷浮現——
妻子病逝前淚語呢喃,泣言未能為舅父雪恨;
楊堅猜疑審視的目光與獨孤伽羅格外照拂的神情;
還有楊廣那毫不掩飾的陰冷注視……
“唉……”
他執杯緩飲,默然不語。
……
【雖門第煊赫,然因隋文帝、隋煬帝兩朝刻意壓制關隴集團,李淵仕途多舛,久在外任,未得中樞重用。】
……
天幕上。
一名面龐白潤、眉目慈和的少年故作肅容。
其身側浮現一連串官職名銜,
背后則是歷任之地的輿圖標記:
『千牛備身』
『譙州刺史』
『隴州刺史』
『岐州刺史』
『滎陽太守』
『樓煩太守』
直至中年,方返長安——
『殿內少監、衛尉少卿』
……
【公元613年,楊玄感趁民怨起兵反隋,時年四十七歲的衛尉少卿李淵奉隋煬帝之命鎮守弘化郡,兼掌關西十三郡軍事。】
【公元616年,李淵任山西河東慰撫大使、太原留守、晉陽宮監。】
【在此期間,他廣為結交四方豪杰,聲名日盛。】
【消息傳至楊廣耳中,這位表兄頓生戒心,意欲削其職權。】
【李淵察覺危機,遂終日縱酒佯狂,并故意納賄斂財,以韜晦之計麻痹楊廣。】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咂了咂嘴。
“嘿,這招裝傻充愣,倒是百試不爽。”
“不過當皇帝的,心思都繞得很。”
明明信不過人家,卻還不得不借重人家。
他撓了撓眉梢,轉頭對呂雉笑道:
“娥姁,朕敢打賭,這小子早憋著造反呢。”
呂雉冷冷瞥他一眼:
“我看著很好糊弄么?”
“兩朝皇帝猜忌打壓,楊廣更欲除之后快。”
“天下已然烽火四起,他卻在關中之地廣納豪杰——”
“單憑這些蛛絲馬跡,還用得著跟你賭?”
劉邦瞧著呂雉那張冷臉,撇了撇嘴:
“真沒趣。”
……
天幕上。
一身白色圓領袍的李淵負手遠眺。
“隋祚將傾,我李家當承天命。”
“之所以遲遲未動,原是等你兄弟三人齊聚太原。”
“然今時不同往日。”
“我身陷囹圄之危,倘有不測……”
他略作停頓,沉聲道:
“爾等三人須效周武會盟津之師,即刻起兵!”
“不可坐待全家覆沒,同遭屠戮。”
“若家破人亡,徒為天下英雄恥笑。”
……
【公元617年正月,李淵突遭免職,并被就地拘禁。】
【此時他反意已決,然因長子李建成、四子李元吉尚在河東,投鼠忌器,未敢妄動。】
【二月,馬邑軍官劉武周驟然兵變,殺太守王仁恭,據郡自立為“定楊天子”。】
【李淵遂以討逆為名,募兵萬余,并于五月誅殺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決意起事。】
……
大唐,太宗時期。
李世民望著天幕,忽而一笑。
轉頭對長孫皇后道:
“有時真不得不信,世間似有天意存焉?”
長孫皇后奇道:
“二郎素來不言天命,何以忽發此嘆?”
李世民捻須道:
“昔在晉陽,父親雖牽掛建成、元吉,卻已暗中布局。”
“命建成于河東密結才俊,令我在晉陽廣攬豪雄。”
“雖然后來煬帝赦免父親,然起兵時機仍未成熟。”
一旁的小李治忽然插話:
“是因為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吧?”
“他們定是煬帝心腹,安插在祖父身邊,專為監視掣肘。”
李世民輕撫其頭:
“稚奴聰慧。”
“你祖父當時雖為封疆大吏,可能調遣的兵力極為有限。”
他略作回憶:
“依隋制,唯天子有權募兵調軍,地方官擅發千人以上即處死。”
“故你祖父欲集大軍起事,非但需王、高二人附和,更須有正當之名征兵。”
小李治恍然:
“正好那劉武周造反了!祖父便順勢征兵!”
李世民笑著抱起他:
“你祖父可沒你這般急躁。”
“他先以‘劉武周無能僭號,若不討之,我等皆有滅族之罪’懾住王威等人,誘其主動請兵。”
“繼而故意拖延,直至劉武周兵鋒直指太原——”
“待王威等人親口說出‘專擅亦可’后,方正式募兵。”
小李治聽得兩眼發亮:
“祖父平日一副懶散好色模樣,竟如此厲害?”
“那阿耶當時在做什么?”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我么……不過當個執刀的斧手罷了。”
……
【公元617年六月初五,李淵于太原誓師起兵。】
【隋亡唐興的歷史巨幕,自此拉開。】
【而李淵的戰略目標極其明確——直取隋朝政治心臟:西京長安。】
天幕之上。
晉陽宮中。
“致始畢可汗啟。”
“今隋室崩亂,生民困頓,若坐視不救,恐為天所譴。”
“吾今舉義兵,欲安天下,遠迎圣駕返都,復修與突厥和親之好,一如開皇舊例。”
“若可汗愿同南下,望勿傷百姓,凡金帛玉器,盡歸可汗所有。”
“若道遠難至,唯求和親,亦可安享厚賜。何去何從,皆由可汗定奪。”
李淵將手書朗聲誦罷,笑吟吟環視殿內諸人:
“如何?尚可吧?”
群臣面有凝色,卻皆頷首稱是。
“既如此,便遣人送往始畢處。”
此時一臣出列拱手:
“唐公,用‘啟’字過于謙卑,不如多備財禮,將‘啟’改為‘書’。”
李淵一邊疊起信箋,一邊笑道:
“肇仁啊,這你便不明白了。”
“古人云:‘屈于一人之下,伸于萬人之上。’”
“況‘啟’之一字又不費錢帛,錢財尚且不惜,何必吝此一字?”
隨后將書信交與近臣,神色轉為肅然:
“馬邑劉武周、朔方梁師都、蒲城郭子和,皆已附突厥。”
“今若我師西指長安,突厥趁虛襲我太原,則腹背受敵,進退失據。”
“故暫向突厥低頭,實乃權宜之計,無傷大雅。”
執信的劉文靜鄭重點頭。
殿中一時默然。
正待李淵欲令眾人散去,一道清朗英挺之聲響起:
“父親,始畢狼子野心,豈會輕易滿足?”
“若其以父親稱臣為由出兵,父親又當如何應對?”
眾人目光齊向發聲少年望去。
但見其身著淡黃圓領袍,頭束金冠,一雙丹鳳眼銳利如劍,掃視殿內。
李淵沉吟片刻:
“世民可有良策?”
英氣少年眉峰一揚,朗聲道:
“廢昏立明,擁代王以正位。”
“興義師而傳檄四方。”
“易旌旗以昭突厥。”
“如此則出師有名,足以安華夷、定人心!”
李淵展顏而笑:
“真吾家麟兒。”
少年含笑不語。
殿中群臣神色各異,目光深晦。
畫面倏轉——
一支高擎紅白旌旗的大軍,浩浩蕩蕩駛離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