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俊朗的臉上浮過一絲無措。
微微皺眉,語氣耐心的解釋道:
“對不起,我們這里是胸外科。如果你想確定有沒有腫塊,掛乳腺外科。”
他伸出手,指了指診室外。
楚琉月的唇抿成一條線,飛快瞥了他一眼,這才小聲道:
“周醫生,你是整個醫院最好的胸外科大夫,我想先確定,是不是胸有問題,再換科室。”
“畢竟,畢竟……我可是花了好久,才掛上的專家號。”
最后一句小聲嘀咕道:“整個專家號很貴,三百一個。”
周予安垂眸,將她最后的話都收入耳中。
是,正常一個掛號都是十幾二十塊。
他的專業號的確對于普通人來說很貴,但是一般來找他的也都是重癥或者其他人醫院救治不了的。
像是眼前這個還不確定自已是什么病癥,就敢掛這么貴的專家號的人。
還是第一個。
“這樣,你拿著這張單子去收費窗,我會把掛號費退給你。”
周予安打開藍色簾子,闊步上前,準備接待下一位病人。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嘭嘭嘭——’使勁敲門的聲音。
很急促,很激烈。
就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量。
“外面的病人稍等,等叫到號再進來問診。”
他溫聲道,門外的敲門聲卻絲毫未停。
甚至聽到里面的動靜,反而還越來越激動,敲得有些嚇人。
周予安眉頭微皺。
什么情況?
難道門外的是個重癥患者,很著急嗎?
這么想著,他手即將放在門把手上,正要開門時。
身后的楚琉月早已從問診床上跳下來,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她微微搖了搖腦袋,沖著他道:“周醫生,不能開。”
見對方疑惑,她便將手機遞了過去。
這是江市醫院的直播間,平常會線上解答一個常規的問診,還可以提前了解醫院當日的人流量和各科室的掛號數量。
算是一個利民的直播平臺。
而此刻,直播間里原本正對著醫院一樓問診臺的畫面卻已經是一片血腥。
很多人動作扭曲的倒下來,不久后,再次爬起臉色蒼白的就像是殯儀館的死人。
從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搖搖晃晃著殘缺的身子。
除了剛爬起來動作遲緩的,還有一些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見一個人就咬一個。
也不知道誰的四肢咬下后被踩踏,鮮血四濺。
可那些發瘋的人對鮮血并不感興趣,他們的本能就是咬人。
直播間里傳來凄厲的喊叫聲。
“不好了,有人狂犬病發了!”
“別咬我,別咬我,好痛……快點打巡邏隊的電話。”
“這不是狂犬病,為什么被咬的人倒下去都沒氣了,還能爬起來。”
醫院一樓就診大廳亂成了一鍋粥,血腥味似乎順著直播屏幕彌漫在鼻尖。
哭泣聲、慌張的逃跑聲,以及人群的驚呼聲。
混雜著此刻門外強烈的敲門聲。
楚琉月握住他胳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道:
“周醫生,你這個時候開門,能確定門外的是正常的病人,還是……”
她指了指屏幕。
“像這些到處咬人,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直播間的彈幕滾動。
有些待在家里的人沒有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
甚至還開玩笑著。
【這什么情況?醫院為了拉人流,這是在拍戲?】
【怎么可能拍戲,你沒看到剛才那個人被咬了整個胳膊都掉下來,還有一個腸子,嘖嘖……這要是拍戲,可真刑。】
【說實在的,這不像狂犬病,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很像是……】
【喪尸!】
這兩個字一出,其他彈幕瞬間瘋狂了。
【怎么可能,疫情期間我們都度過了,平安無事,現在怎么會有喪尸。】
【而且沒有下大暴雨,也沒有連續太陽,怎么會呢……】
【現在待在家里的都千萬別出門,你們看自已小區樓下,是不是也都亂了。】
【完了!我現在在公司上班,好害怕啊。】
周予安當然也看到了。
他作為一個醫學生,有些不確定的吐出那兩個字。
“喪、尸?”
第一感覺是覺得荒謬,不可思議。
怎么平常在電影、電視劇里的災禍會真的降臨在現實生活里。
可他們醫院直播間絕對不可能公開播放這么血腥的場景。
門外的敲門聲愈演愈烈。
甚至開始踢門了。
幸好這間醫院是新院區,所有的設施都是新建的,木門的質量也還不錯。
可也頂不了多久。
楚琉月點了點頭,有些害怕的依舊拽著他胳膊,問:
“怎么辦?周醫生,我們現在應該逃跑嗎?”
周予安深吸一口氣。
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已的手掌。
楚琉月迅速收回手,怯怯的看著他。
“我先打個電話。”
周予安轉頭走了幾步,拉開抽屜,拿出手機。
給他父親打了電話。
如果真的有這么嚴重的醫療事故或者說是喪尸淪陷,他父親一定會知道更多的消息。
可電話卻遲遲接不通。
這很不正常。
就在他準備再次撥打的時候,突然跳出了一個來電顯示。
對面的名字是:顧蔓。
是他的聯姻對象。
周予安神情淡漠,語氣平靜的接通了電話。
“喂?”
剛說出一個字,對面就傳來尖叫和喘氣聲,甚至還帶著哭腔道:
“予安,我好害怕啊!我今天來醫院找你,誰知道剛剛進來就差點被一個瘋子咬到了,幸好我跑的快。”
“現在電梯那邊全部擠滿了那群瘋子,我從安全通道樓梯跑上來的。”
“你在三樓311診室對不對,我好害怕,現在就來找你……”
電話并沒有公放,但是顧蔓的聲音實在是太過于凄厲了。
所以楚琉月站在不遠處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