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平康元年,三月二十三。
太安城,大將軍府內。
這是趙野專門在原來太安城平康防內,置辦的新宅邸。原先是某個朝中大員的舊宅,只不過康祿山破城之后,此人直接投降了。
現在直接跑到洛陽當了府官,那這些宅子就被趙野拿下了。
至于整個從各地收攏而來的難民,趙野直接選擇以工代賑,在去年天氣還不冷的時候,直接發動人力對整個太安城進行大翻修。
反正這個時候,人工成本低的可憐。人們有的吃,凍不死就行。
至于懶漢,呵呵,趙將軍對于不動彈就想混日子的懶漢有的是本事收拾他。
趙野覺得自己在民生搞錢上,其實做的很一般。
但在皇帝穆宗看起來,趙野簡直驚為天人。
被康慶緒血祭的太安城,如果按照以前的思路來看,至少十幾年內是完全不可能恢復過來。
至于那些流民,更是大問題.
歷朝歷代流民作亂的問題,都是朝廷治安的重中之重。
但沒有想到趙野就這么容易解決了,最重要的是,也沒有人敢鬧事呀。
天鎮軍就在那里盯著呢。
那一個個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早就手癢了。畢竟誰敢給大將軍找不痛快,那別怪這些兵漢們不講人情了。
此刻的院子如今剛剛修葺一新。空氣中還彌漫著石灰和新木的淡淡氣息。
趙野躺在躺椅上摩挲著手中的【鎮釘】,現在他手里已經有了兩枚,他現在就在思考著如何能夠從七品入八品。
入八品的道路,那就得靠自己了。
這些年,自己總是摸著石頭過河。有李頭兒、黑傷、老岳父幫忙。加上命星幫助。
這一條路走得還算是十分順暢。
但護道人,終究只能護你一時。這路走到最后,還得看你自己。
這時,郭玥抱著趙錚走了出來。
看著躺在躺椅上,吹著還算料峭三月寒的趙野。也是有些無奈道:“待會兒吹得一身冷氣進來,別冷著錚兒了。”
趙野大笑道:“我的兒子還怕這些?”
去年整整一年都在打仗,整個天下趙野都跑了一半。但是好在徹底將叛軍的攻勢給遏制住。
到了今年一年,大乾還能撐住繼續對叛軍那邊壓制。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
毛鎮一身甲胄未卸,帶著一身風塵,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看到郭玥抱著孩子站在趙野的身邊,他也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嫂,我找大哥有點事。”
盡管如此他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趙野緩緩抬眼,眸光平靜:“慌什么,天塌不下來。”
“比天塌了還讓人生氣!”
毛鎮將一卷案牘遞給了趙野,發出悶悶的聲音。“大哥您自己看!這群狗東西,簡直欺人太甚!”
郭玥見此,直接抱著孩子進屋了。
趙野拿起案牘,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猛地一挑。
這些都是近來情報部門整理出來的,案牘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那些在戰時聞風而逃的世家門閥。
如今正舉著玄宗朝時期的陳年舊契,在太安城內大搞“跑馬圈地”。
他們驅趕著那些在戰爭中失去家園、被臨時安置的百姓,甚至連天鎮軍犧牲將士的家眷也未能幸免。
“呵。”
趙野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如今太安城剛剛復蘇。雖然死了很多人,空出很多坊市,但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搞出這么一套東西來。
很惡心。
尤其是對自己失去將士的家眷來這么一手,這已經觸犯了趙野的底線。
那雙看過太多生死的眸子里,瞬間寒芒暴漲。
“當時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城打回來了,倒回來搶食了,還搶到老子的人頭上來了?”
“咔嚓!”
他五指猛然發力,將案牘,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毛鎮咬著牙道:“大哥,他們人多勢眾,還聯合了朝中那些新上位的文官,向穆宗皇帝施壓。說是……說是自古田契便是綱常,不可廢。穆宗皇帝剛登基,根基不穩,恐怕……”
“恐怕他娘的!”
趙野猛地站起身,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充斥了在整個院子,壓得人喘不過過氣來,“老子在前線帶著弟兄們拿命換回來的城,是讓他們來講這套舊規矩的?!”
他踱了兩步,眼神越發冷冽。
“我趙野的兵,他們戰死沙場,他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誰敢動,老子就滅他滿門!”
“毛鎮!”
“末將在!”毛鎮身體一震,猛然挺直。
“傳我將令!”
趙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金鐵交鳴,“命城中天鎮軍即刻出動,封鎖全城各個城門關口有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毛鎮一愣,眼中頓時燃起火焰:“大哥,這……”
“再發一道大將軍令,用我的將印,昭告全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地上。
“自今日起,太安城內,所有玄宗朝及以前的土地舊契,全部由大將軍府監管!”
“這太安城的無主土地,只認軍功!只認人頭!凡此天寶十三年后天鎮軍戰死者,其家人分田雙倍!凡是跟著我趙野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弟兄,我趙野給他們做保證!在這城里有房有地,有他娘的立足之本!”
毛鎮聽得熱血沸騰,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大哥!這……這可是要跟他們徹底撕破臉了。”
趙野緩緩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漸漸恢復生機的太安城。
“撕破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也配?”
“老子以前為了打范陽軍,和他們暫時站在統一戰線。我以為他們會給我面子,想要少吃一點。但我還是把他們想的太好了。既然懂了我天鎮軍死去兄弟的家眷,那他全家就陪葬吧。魔魂海!”
一個白發青年從外面直接竄了進來。
正是當年跟著趙野從朔州走出來的魔家遺脈。
黑傷這個血統最純的人不在了,他們這些旁系變成了魔家正統。
但他們只認一個大宗主。
那便是趙野。
“大宗主。”
“白發人剛成立【影衛】,去查查吧。這件事我不高興,給我看看是誰,這個時候給這些世家們這么大的膽子。”
“是。”
……
清晨,太安城還未被朝陽喚醒,卻先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踏碎。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軍靴聲,如同擂響在每個人心頭的戰鼓。
一隊隊身著玄甲,面如冷冽的天鎮軍士卒,從城外的軍營開拔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鐵流。
在黎明十分封鎖了太安城,各個坊市和路口。
甲胄上還殘留著破曉時的朝露,濕漉漉的甲片,還有他們手里泛著寒光的刀。
他們就守在路口,精準沉默地,出現在一個個朱門大戶的府邸門前。
然后,停下。
“砰!”
坊市的柵門被轟然關閉,長長的街道瞬間被清空。
只剩下甲胄鮮明的士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太安城的核心區域,分割成一個個孤立的囚籠。
“出……出什么事了?”
清河崔家的府邸內,家主崔源正擁著新納的美妾,做著重振門楣的美夢,就被管家連滾帶爬的驚呼聲給吵醒了。
“老爺!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兵!”
崔源披上一件錦袍,怒氣沖沖地走到前院。
當他透過門縫看到外面那一張張冷漠的臉,和他們手里兵刃上泛著的寒光時,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天鎮軍,他們怎么進城了?
難道他們想要逼宮?不對,趙野和天子關系很不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名聲徹底毀在這里。
而他旁邊則是自己的兒子,崔始。
在看到外面殺氣騰騰的天鎮軍的時候,他更是猛地后退一步,臉色煞白。
“爹!他們想干什么?瘋了嗎!這里是太安城!是天子腳下!”
他嘶吼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快!快去備車!老夫要去宮里見陛下!要去戶部找韋尚書!他趙野再跋扈,還敢無憑無據,動我等良善之民不成!”
然而,崔始絕望地搖了搖頭。
“爹……出不去了。大門、側門、后門……全被堵死了。他們……他們就像看犯人一樣,咱們被困在這里了。”
同樣的一幕,在李氏、陳氏、孫氏等十幾個世家大族的府邸前同時上演。
這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們發現,他們以為的趙野似乎脾氣真的很不好。
他們擁立新君,依舊坐著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大夢的時候。
北疆來的武夫告訴他。
大人,時代變了。
整個太安城,風聲鶴唳。
那沉默的鐵甲洪流,帶來的壓迫感,遠比千軍萬馬的沖殺,更加令人窒息。
而那些天鎮軍的遺孤們則是被趙野接進了城里。
不可讓死戰將士的骨血,再顛沛流離。
……
太安城,宣陽坊,韋澤府邸。
被趙野舉薦擔任戶部尚書電費韋澤,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案牘之中。
他雖出身京兆韋氏,但父兄皆死于叛軍之手,整個家族幾乎凋零殆盡,只剩他一根獨苗。
若非之前就和趙野聯系,甚至說完成一筆對趙野最大的投資。
恐怕現在的他,早就是那冢中枯骨。
對于重振韋家,光復門楣這種想法,韋澤心里其實很淡了。
這一年來,他在云州跟著天鎮軍、云州軍輾轉。
見了太多人世苦難。
比起一家之光耀,他還是覺得趙野說的對。
世家門閥,若是不進行限制,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天下的禍患。
至于外面的嘈雜聲,還有城內的變動。
他早就知道,已經準備好了冷眼旁觀。
“大人!有人找您!”
一個滿頭大汗的仆從被攔在門外,焦急地朝著里面張望。
韋澤眉頭微皺,放下了手中的筆。
“何事?”
“大人,是……是清河崔家、孫家幾位老爺,他們在外面求見,說有天大的急事!”
韋澤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訝。
“讓他們進來。”
很快,幾個衣著華貴卻神色惶恐的家主們便被帶了進來。
一見到韋澤,便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當即便是上前拱手道。
“韋大人!京中世家危矣!”
“賢侄啊,你也是世家出身,咱們同氣連枝啊!那趙大將軍……他……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是啊韋大人,我們只是拿回祖上的田產,何罪之有?求您在陛下面前,在大將軍面前,為我等美言幾句。我清河崔氏不忘韋氏之恩!”
韋澤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他長嘆一口氣,扶起了為首的崔源。
“諸位,快快請起。此事……小侄也有所耳聞。大將軍戎馬出身,性情剛烈,最是護短。你們……唉,你們怎地就動了那些陣亡將士的家眷呢?”
他嘴上這么說,心中卻在冷笑。
同氣連枝?
當初我京兆韋氏滿門被屠,你們這些所謂的“同氣連枝”,可曾有過半句援手?
都跑了。甚至你們家中還有人投了康祿山那邊。
誰贏,你們幫誰。
他已經看出來了。
但趙野輸了,他也絕對得食。
大乾差點就亡了,要不是趙野和他老丈人。這天下指不定亂成啥樣呢。
“大人明鑒啊!我等也是一時糊涂,被豬油蒙了心!求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指點一條明路吧!”
見韋澤沒有答應,那些家主們繼續開口。
帶頭的崔源道:“韋大人,我家確實和當今皇后有點姻親關系。若是大人愿意,我們幾個老東西,愿意不要這臉面。上書為您求個太傅之位。大人,當今天下你才是世家的希望啊。”
韋澤沉吟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也罷。諸位的心意,本官心領了。至于其他的,再說。“們先回去,安撫好各家,萬不可與天鎮軍將士起沖突。本官這就整理一份陳情,親自去大將軍府上,為諸位分說分說。”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幾個家族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其實他們找了很多人,但整個太安城內,穆宗皇帝的官員之中,能跟趙野說上話的其實很少。
待他們走后,韋澤臉上的為難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對著身后的書童平靜地說道:“把剛才求見的那幾家,還有帶著禮物過來送禮最重的幾家,名字都給本官記下來。”
“老爺,這是要……”
“單獨擬一份名錄。”
韋澤拿起案上的一方硯臺,親自里研磨,“我要親自呈給大將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告訴野兄,這些人,跳得最歡,可以……先殺。”
……
趙野對太安城的封鎖還在繼續。
封鎖了三天,一些百姓也看出來了。這次不是全城戒嚴,而是專門針對那些跑馬圈地的世家。
至于老百姓的生活還在繼續,一點也不受影響。
太安城的重建,還在繼續。
又是一日清晨。
“轟——!”
一聲巨響,清河崔氏那扇引以為傲的朱漆銅釘大門,被幾個天鎮軍的壯漢用攻城錘直接撞得粉碎!
“天鎮軍辦案!閑人退避!”
毛鎮手持陌刀,一馬當先,直接沖了進去。
“圍起來!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崔府內豢養的數十名武士家丁,仗著人多,還想負隅頑抗。
“大膽!此乃朝廷命官府邸!爾等……”
話音未落,幾道黑色身影,已經從天鎮軍的陣列中無聲無息地竄了出來。
正是魔魂海和他手下的“影衛”。
“噗!噗!噗!”
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幾聲沉悶的入肉聲。
那些前一刻還氣勢洶洶的武士,下一刻已經捂著自己的喉嚨,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他們的要害處,都多了一道細不可見的血痕。
魔家人,出手便是絕殺!
一個照面,所有反抗者,盡數斃命!
魔魂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毛鎮身邊,仿佛從未動過,他平靜地說道:“毛將軍,高手沒了。”
“阿海,你這么著急干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不要這么急,好不容易跳出幾個人,你讓我們玩一玩怎么了。”
“已經耽擱好幾天了,大將軍喜歡效率不喜歡拖沓。”
顯然這魔魂海繼承了魔家人的特征,喜歡高效、不喜歡廢話。
毛鎮拍了拍魔海的肩膀,隨即臉色一沉,對著身后的士兵吼道,“進去抓人!”
家主崔源,連同他家中幾個為非作歹的嫡系子弟,像死狗一樣被從內宅拖了出來,跪在了府邸門前的廢墟上。
此時,府外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他們畏懼地看著殺氣騰騰的天鎮軍,議論紛紛。
一名天鎮軍的校尉,正是之前在北疆就跟著趙野的老兵,他躍上一處石獅,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大將軍帥印的令文,用盡全身力氣,朗聲宣讀:
“大將軍令!”
聲音如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清河崔氏,罔顧國法,侵吞百姓家宅,尤甚者,奪我天鎮軍陣亡將士撫恤之田,使其家眷流離失所!此等行徑,就是在打我趙野的臉!”
“今,本將軍軍令如下:清河崔氏家主崔源,及其同謀子弟,斬立決!家產盡數充公,用以撫恤受害軍民!”
“斬!”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手起刀落!
人頭滾滾,血濺三尺!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片驚呼,有膽小的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那校尉卻毫不停歇,繼續高聲喊道:
“大將軍有令:凡天鎮軍將士,皆我趙野袍澤兄弟!爾等為國捐軀,流血犧牲,爾等的家人,便是我趙野的家人!”
“這太安城,是我等一刀一槍打回來的!這城里的土地,就該分給我等浴血奮戰的功臣!”
“大將軍還說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泛著淚光。
“從今往后,誰敢再動我天鎮軍將士家眷分毫,清河崔氏,便是他們的下場!”
死一般的寂靜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大將軍威武!”
“威武——!”
“大將軍萬歲!”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條長街,響徹了整個太安城的上空。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朝著大將軍府的方向,泣不成聲。
他們知道,那個將他們從叛軍和饑餓中拯救出來的男人,又一次,為他們這些螻蟻般的草芥,撐起了一片天。
而同一時間,夏瑾還有一下趙野其他部將同時對其他世家展開了清理。
……
皇宮內,皇帝看著旁邊喝茶的趙野,也是萬分無奈。
“大將軍,你這是干什么?你把太安城的世家殺完了,將來誰來治理天下?寒門?還是那些村里來的人?”
趙野放下茶杯看著穆宗皇帝平靜地說道:“陛下,我大乾向來都有科舉選才。什么時候,我大乾的人才不看能力看出身了。”
“可是我的大將軍,從古至今多少個王朝迭代,世家還是世家,百姓還是百姓。這改不了啊。”
“那就從今天改了吧。陛下我給過他們機會。可是這泰安城才剛剛安定,臣剛將骨關中百姓、云州百姓遷過來。他們就這么著急的圈地搶錢,是為了以后給他們子子孫孫占個位置。流血不能只是老百姓還有士卒。”
穆宗皇帝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勸不動趙野,他也知道趙野手里有著全天下最能打的兵卒。
他之所以不篡位,他也想不明白。
但知道聽說有一天,沐陽郡主郡主偷偷跑到了大將軍府里,他便都明白了。
這趙野要是能和自己成為一家人,也是一件好事啊。
至于外界所擔心趙野篡位的事,穆宗皇帝卻知道內情。
那就是白玉京。
起碼平定天下絞殺康祿山之前,趙野不會有大動作。這位大將軍只是因為那些世家動了陣亡將士的家眷。
大將軍真正的想法是,平定康祿山之后徹底解決白玉京里面的東西。
至于之后大將軍還能不能活得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他壓根就不擔心趙野會篡位。
因為蚍蜉只能看到一片青天,他已經看透了大將軍。
大將軍不想當皇帝,想當后世留名的圣人!
“將軍,郭將軍那邊準備如何了。”
“四月之后對河東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