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小艾來漢東,還去了漢東大學找蘇琳的事,自已到底應不應該告訴侯亮平?
季昌明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告訴侯亮平,沉吟道:“亮平啊,我正準備和你說呢,我在接你之前,剛和小艾通完電話,她來漢東了。”
侯亮平聽到‘小艾’兩個字,身子輕顫,眼中寫滿了恐懼和驚悚,他怕了,他慌了!
季昌明當然發現了侯亮平的異常表現,只不過他沒有理會,自顧自得說道:“而且有個消息,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小艾下了飛機,直奔漢東大學去找蘇琳了……”
“什么!!!”
侯亮平一聲尖叫,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如果剛剛他只是害怕和慌亂,那現在則是頭皮發麻,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上下一片冰冷。
這要是讓鐘小艾見到了蘇琳,那可就全完了,自已連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
神經緊繃,侯亮平慌張的結巴道:“快……快去漢東大學,一定……一定要攔住小艾!”
當得知鐘小艾去漢東大學去找蘇琳,火燒眉毛了,侯亮平已經顧不得自已的懺悔錄了,事有輕重緩急,自已絕對不能和鐘小艾離婚,絕對不能!
……
另一邊,鐘小艾已經坐出租車到了漢東大學,她找到教導主任,也是他當年在漢東大學上學時的導師,想要從他口中得知蘇琳的一些消息。
教導主任孔華看到鐘小艾前來并不意外,不過當他知道鐘小艾是來了解蘇琳情況的,不由得眼神怪異的看著鐘小艾。
難道自已想錯了?鐘小艾不是為《侯亮平懺悔錄》來的?
孔華雖然疑惑,但還是嘆息道:“當得知亮平嫖嘗,而且嫖嘗對象還是漢東大學學生的時候,我也非常意外,我調看了蘇琳的資料, 也對詢問了蘇琳的同學。”
“令我比較意外的是,蘇琳無論是成績,還是在學校里的口碑,都是非常優秀的,我詢問了蘇琳的很多同學,都不相信蘇琳會辦出這種事情。”
孔華敏銳的注意到,自已的話說完,鐘小艾臉色變得超級難看,陰沉似水,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小艾啊,侯亮平和蘇琳同學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清楚,你還是自已去問問吧,今天全校組織上文化課,我帶你過去。”
說著,孔華站起了身,走到一旁衣架上拿了外套,帶著鐘小艾出了門。
孔華和鐘小艾并肩而行,經過一間教室的時候,鐘小艾注意到教室里所有學生都在正襟危坐,講臺上老師對著投影的視頻聲情并茂的講解著。
鐘小艾不由得好奇,問道:“老師,你剛剛說漢東大學全校組織上文化課,發生了什么特殊情況嗎?”
孔華深深看了鐘小艾一眼,也沒有說破,解釋道:“是這樣的,小艾你也知道,咱們學校有很多學生違法犯罪,都會被學校做成負面教材,用來提醒和警示學生。”
“前兩天,學校里有一位畢業很多年的學生,身居高位卻不知禮義廉恥,違法犯罪被人贓并獲。”
孔華推了推金絲眼鏡,義憤填膺的道:“像這種學生,簡直就是我們漢東大學的恥辱,校長和省里的領導很生氣,要求必須組織全校師生觀看他的懺悔錄,引以為戒。”
鐘小艾點了點頭,贊同道:“做的好,像這種害群之馬,絕對不能姑息,就應該把他的懺悔錄放到電視臺,讓全國人民看看他的嘴臉!”
說話間,孔華帶著鐘小艾來到了一間教室,孔華說道:“小艾同學,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進去把蘇琳同學給你叫出來,有什么事你們兩人聊。”
鐘小艾一口回絕道:“不用了老師,我們直接從后門進去,你給我指出來蘇琳是誰就行,接下來我自已處理。”
“那也行。”
孔華帶著鐘小艾,不動聲色的進了后門。
剛一進后門,鐘小艾就聽到教室音箱里,傳來求饒聲,“老師,放過我這一次,就一次,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犯……”
聽到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鐘小艾愣住了,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教室里的投影幕布……
視頻里,自已的丈夫侯亮平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苦苦哀求道:“老師,我錯了,放過我,放過我啊,我和蘇琳的事,真的不能讓小艾知道,也不能上新聞啊!”
這時候,鐘小艾呼吸有些窒息,腦子有些缺氧,她看著視頻里的畫面眸子通紅,腦海里一片空白,扶著門把手勉強的站立!
鐘小艾嘴唇哆嗦著,渾身都在輕輕顫栗,她不敢相信自已看到的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視頻里那個狼狽、猥瑣、不堪的男人,是自已的丈夫侯亮平!
她更不敢相信,自已品學兼優的丈夫,會成為老師口中的恥辱,會成為漢東大學的害群之馬!
這一刻,鐘小艾所有的驕傲和虛榮心,都被《侯亮平懺悔錄》無情擊碎,狠狠的踩在了腳下!
天之驕女的鐘小艾,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她沒有勇氣繼續在教室里多待一秒,倉皇的逃了出去。
她怕!
她怕教室里的人認出自已就是侯亮平的老婆!
她怕下一秒所有人都看過來,無情的嘲諷和嘲笑!
鐘小艾狼狽不堪的往外跑,出了教室門她沒停下,出了教學樓她也沒停下, 沒有頭緒、發瘋似往外跑!
恰在這時候,季昌明帶著侯亮平來到了,侯亮平一眼就看到了鐘小艾,他急忙沖了過去,大聲道:“小艾!”
鐘小艾看到侯亮平的瞬間,《侯亮平懺悔錄》自動在腦海里開始播放,她沒有欣喜也沒有激動,有的只有驚慌和恐懼。
鐘小艾換個方向繼續往外走,假裝沒有看到侯亮平,想要有多遠跑多遠,他決不能和侯亮平相認。
這個時候如果和侯亮平相認,自已肯定和他一起被釘在恥辱柱上。
可惜了,侯亮平不依不饒,速度很快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艾,你跑那么快干嘛?是不是還因為那件事在生氣,我可以向你解釋的!”
鐘小艾可不想聽他解釋,現在只想快速逃離,只不過她越是掙扎,侯亮平就抓的越急。
鐘小艾急了,眼神嫌棄的看著侯亮平,聲音冰冷的道:“侯亮平,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們離婚了,以后你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請你立刻、馬上放手!”
“離婚?”聽到鐘小艾說要離婚,感受到鐘小艾眼神中的嫌棄和鄙夷 ,侯亮平徹底慌了,“小艾,我是被陷害的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不能離婚啊……”
侯亮平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哪怕是自已嫖嘗被抓、懺悔錄被送到漢東大學,他都沒有那么害怕,因為只要自已還是鐘小艾的丈夫,鐘家的女婿,自已就不會有事!
這件事,自已非常確認以及肯定!
侯亮平雖然行事囂張,但是他不傻,他很清楚,鐘小艾和自已一旦離了婚,自已失去了鐘家女婿的身份,自已算個屁啊!
自已大學畢業進入漢東檢察院的時候,同時期的陳海已經提干了,自已還是科員,這還不夠明顯嗎?
想到這里,侯亮平也顧不得臉面了,畢竟臉面和權利比起來,一文不值!
侯亮平‘嘭’的一聲就跪下了,雙膝跪地,胳膊緊緊抱住鐘小艾的大腿,痛哭流涕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侯亮平并不知道,學生已經出了教室,一樓二樓三樓四樓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侯亮平更沒有發現,他下跪的地方,正是他嘲諷的祁同邊當年下跪向梁璐求婚的位置,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