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尻的冷汗又冒出來了。
他想起渡鴉的忠告。
在強者面前,普通人最好不要說謊。
“都...都有。”
野尻咬牙道:“我們確實走投無路...木葉的調查,會讓我們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但如果我們能渡過這一關...未來的利益,也很大。”
“貪污?”
再不斬一針見血。
“...是。”
“貪污了多少,能讓木葉內政部親自來查?”
“這...”野尻不敢說具體數字。
“不說就算了。”
再不斬似乎并不在意:“我對你們的臟錢沒興趣,我只關心我的報酬。”
“您請說。”
野尻立刻道:“錢不是問題。”
“一千五百兩金判。”再不斬報出價格。
呼...
野尻心里一松...
這個價格,還在藤原給的三千兩預算內。
“可以。”他馬上答應。
“我還沒說完。”
再不斬淡淡道:“一千五百兩,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一千五百兩。”
三千兩?
野尻心里一緊,但還是點頭:“可以。”
“另外。”
再不斬繼續說:“我需要三個月的安全屋,以及期間的所有補給,食物、藥品、情報...都由你們來提供...”
“可以。”
野尻再次答應:“我們會安排。”
“還有。”再不斬豎起第三根手指,“我要五張空白通行證,蓋有郡守府官印的。”
“什么?”
野尻一愣。
通行證?
還要蓋官印?
“我們的人,在火之國境內活動,總需要身份掩護。”再不斬說。
“這...”野尻猶豫了。
空白通行證,加蓋官印,這等于給了再不斬五人合法的官方身份...
哪怕只是臨時的,也可能惹出大麻煩。
“不給,就免談。”再不斬放下樹枝,語氣不容商量。
野尻咬了咬牙:“...可以。”
“最后。”
再不斬看著野尻,瞇起了眼睛:“再加五百兩。”
“什么?”
野尻以為自己聽錯了:“再加...五百兩?”
“對。”
再不斬說:“我剛才說的所有條件,三千兩金判、三個月安全屋和補給、五張空白通行證,再加上...額外的五百兩,總共三千五百兩。”
“為什么?”
野尻忍不住問:“我們已經答應三千兩了...”
“你付不付?”
再不斬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野尻。
“......”
野尻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那把傳說中的斬首大刀,或者旁邊人手中那根看似玩具的鐵針,就會讓他身首異處。
“付!付!”
“三千五百兩...我們付!”
他只感覺自己嘴里發苦。
三千五百兩金判,這下他要搭上自己的錢了...
但他沒得選。
“很好。”
再不斬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樹枝撥弄火堆:“定金一千五百兩,一日內送到這里,交給他。”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安靜削木棍的白面具少年。
“收到定金后,我們會開始行動。”
“事成之后,我要看到尾款、安全屋、補給和通行證。”
“明白,明白!”
野尻忙不迭地點頭,擦著額頭的冷汗:“那個...現在,我能走了嗎?”
“......”
再不斬沉默了幾秒。
這沉默讓野尻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耍花招。”
再不斬輕輕折斷了手中那根撥火的樹枝。
咔嚓一聲輕響,在野尻聽來卻如同驚雷。
“不敢!絕對不敢!”
他慌不迭的道:“我們很有誠意的!”
“最好如此。”
再不斬似乎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興趣,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記住,一日,這里,一千五百兩。”
“是,是!那...那我告辭了?”
野尻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站起來,試探著問。
“滾。”
再不斬吐出一個字,目光已經重新落回篝火上,仿佛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恐懼和銅臭味的土財主,還不如那跳躍的火苗有看頭。
“......”
野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朝著再不斬和白面具少年分別鞠了一躬,然后轉過身,幾乎是小跑著,沿著來時的碎石小徑,沖進了彌漫的霧氣中。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霧中后...
再不斬搖了搖頭。
為什么這個世界里,掌握財富的,是這種急著去死的貨色呢...
...
野尻不敢回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霧氣中穿行,來時覺得漫長陰森的路,此刻只覺得太短,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直到沖出山谷,重新看到亂葬崗那慘白的月光和歪斜的墓碑,他才猛地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斗篷,朝著郡城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
郡守府,夜已深,但許多房間依然亮著燈。
倉庫“意外”失火的善后事宜千頭萬緒,盡管是做戲,也要做得逼真,各級衙役、文書、各級官吏在府上穿梭不息。
野尻從側門溜進郡守府內,避開了人多眼雜的前院和正堂,直接奔向后宅的書房。
然而,書房外值守的侍衛卻攔住了他。
“野尻老爺,郡守大人此刻不在書房。”
“不在?”
野尻一愣,急道:“那大人在何處?我有急事稟報!”
侍衛面無表情:“大人正在偏廳與幾位主事商議火災善后及稅糧補征的緊急預案,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補征?
野尻心里一動,這倒是個名目,火災損失了稅糧,自然要重新征收,這里面的油水...
媽的...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那要等到何時?!”
野尻焦急地搓著手。
“屬下不知,大人并未交代結束時間。”
“該死!”
野尻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外的回廊里轉了兩圈。
就在這時,旁邊門洞處傳來腳步聲,師爺端著一個茶盤,從另一條回廊轉了過來。
“野尻老爺?”
他看到野尻,似乎略顯驚訝,隨即笑著問道:“您怎么在這兒?臉色似乎不太好,可是受了風寒?”
看到師爺,野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師爺!”
野尻急忙迎上去,壓低聲音:“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稟報郡守大人!是關于...關于那件事的后續!”
“......”
師爺眼神微微一閃,立刻明白了那件事指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大人正在處理要務,此刻確實不便打擾。”
“不過...野尻老爺若信得過在下,可以先與我說說。”
“若是緊要,我即刻尋機會稟告大人,若是不急,也可等大人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