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終南山的密林里穿梭,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楊過踩著滿地枯枝敗葉,循著草叢里殘留的血跡往前追。他左手纏著的白布已經滲出暗紅,右手提著長劍,借著穿透樹冠的月光辨認方向。
他走得很急,但雙腿偏偏不聽使喚。之前在通天擂上強行催動十六年內力,又接連施展重陽劍法和一陽指,氣海早就空空蕩蕩。更要命的是后腰。在古墓里那幾天,龍姐姐和李莫愁兩個女人輪番壓榨,他交公糧交得太勤,底子虛透了。
他連喘了幾口粗氣,腳底板發飄,步子邁得全無章法。
前方是一段陡峭的山崖窄路。右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淵,左側是長滿青苔的石壁。
楊過右腳踩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凸起巖石上。腳底打滑,身子失去平衡,直挺挺往右側的懸崖栽了下去。
黃蓉一直跟在楊過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她眼觀六路,早就看出這冤家體力不濟。見他身子歪斜,黃蓉右手探出,五指精準扣住楊過的后衣領。她提氣發力,手臂往回一掄。
楊過整個人被這股巧勁拽了回來,重重撞在左側的石壁上。
黃蓉空出左手,撥開石壁上垂落的密集藤蔓。藤蔓后面露出一道天然石縫,剛好能容納兩人側身進入。她沒有廢話,揪著楊過的衣領,半拖半拽將他拉進石洞。
石洞內部空間狹小,兩人面對面站著,呼吸相聞。
楊過背靠著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青色的道袍上。
黃蓉松開他的衣領,打量著他這副狼狽樣。她視線落在楊過左手的繃帶上,那里的血跡又擴大了一圈。
她肚里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了。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黃蓉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地數落,語氣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氣海全空,腳步發虛連站都站不穩。你當自已是鐵打的?那尹志平吃了邪門丹藥,臨死反撲的力氣極大,你這副空殼子追上去,是去清理門戶,還是去送死?”
楊過干笑兩聲,把長劍靠在石壁上,右手撐著膝蓋。
“蓉兒,我這不是怕那老小子跑了嘛。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少拿這些大道理糊弄我。”黃蓉往前逼近半步,兩人腳尖幾乎抵在一起。她抬起手,食指戳在楊過的胸口上,“你在通天擂上大出風頭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自已的身子骨?我在臺下看得分明,你那兩只腳直打飄。你在古墓里到底胡鬧些什么?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那兩個狐貍精就這么好,把你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黃蓉越說越氣,醋意翻涌。她堂堂丐幫幫主,為了這小賊千里迢迢跑到終南山,替他鋪路,替他造假證。結果這冤家倒好,本領不濟,連打架的力氣都沒了。這讓她如何不惱?
楊過被戳穿了老底,老臉發熱。這男人的痛處被當面揭開,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但這事情決不能承認!
“蓉兒,你這話就冤枉我了。”楊過直起腰,厚著臉皮狡辯,“我那是在古墓里日夜苦修。哪有胡作非為。若不是日夜苦修,我能在昨日打過尹志平嗎?”
黃蓉嗤笑出聲,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苦修?修到后腰直不起來?”黃蓉視線往下挪,落在他腰帶的位置,語氣極度嘲弄,“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你若真有本事,剛才怎么連路都走不穩,差點掉下懸崖去喂狼?”
楊過見瞞不過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貼到黃蓉的鼻尖上。夜風吹進山洞,送來黃蓉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直往他鼻孔里鉆。
“蓉兒,你跟我出來,就是為了數落我?”楊過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輕佻起來,“我看你是吃醋了吧。古墓里再好,也比不上蓉兒你知冷知熱。你若是真生我的氣,剛才干嘛拉我一把,讓我掉下去摔死算了。”
黃蓉被他這無賴做派氣得牙癢癢,抬手想打,卻又舍不得真下狠手,最后只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沒良心的小賊,我真該撒手不管你。”
楊過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滑膩的手背上摩挲。
“你舍不得。”楊過咧開嘴,笑得極度欠揍,“再說了,我這身子骨到底虛不虛,別人不清楚,蓉兒你還不曉得?要不咱們現在就驗驗牌?”
黃蓉愣了一下,柳眉倒豎。
“驗牌?驗什么牌?”
楊過嘿嘿一笑,視線肆無忌憚地順著黃蓉的領口往下溜,在那高聳的胸脯上停留了兩息,又順著纖細的腰肢滑到那渾圓的臀部曲線上。
楊過滿嘴跑火車,“蓉兒你這資本,那是天下第一等的好。這身段,這腰肢,看得我眼暈。我得親自上手驗一驗,看看這幾天不量,有沒有縮水。”
黃蓉聽懂了他話里的渾意,耳根子騰地燒了起來,連帶著臉頰也泛起紅暈。她堂堂黃幫主,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偏偏這小賊敢對她滿口污言穢語。偏偏她肚里不僅不反感,反倒生出幾分隱秘的歡喜。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黃蓉啐了一口,用力抽回手腕,“你都這副德行了,腦子里還裝些男盜女娼的腌臜事。轉過去!”
楊過明白她要干什么,乖乖轉過身,背對著黃蓉。
“把外袍脫了。”黃蓉用發號施令的口吻說道。
楊過單手解開道袍的腰帶,將青色外袍褪下一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中衣。
黃蓉深提一口氣,運轉桃花島正宗內功。她抬起雙手,雙掌平推,掌心穩穩貼在楊過腰間的命門穴和腎俞穴上。
兩股醇厚溫和的真氣順著掌心吐出,源源不斷地渡入楊過體內。
楊過只覺后腰處傳來一陣極其舒坦的溫熱,那股酸軟發虛的刺痛感被這股真氣一沖,立時消散了大半。他舒服得直哼哼,骨頭都快酥了。
“蓉兒,你這手藝真絕了。”楊過閉著眼睛享受,嘴上依舊不把門,“這真氣渡得,比古墓里那寒玉床管用百倍。你這雙手,不僅摸著滑溜,伺候起自家男人來也是一等一的貼心。以后干脆別當那勞什子丐幫幫主了,留在終南山給我當個貼身丫鬟,每天晚上就這么給我揉腰,我保準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黃蓉被他氣笑了,掌心吐出的真氣故意加重了三分力道,震得楊過經脈一酸。
“你再胡說八道,我立刻撤了真氣,讓你經脈逆流,變成個廢人。”黃蓉嘴上放著狠話,掌心的真氣卻依舊綿綿不絕,極其細致地替他梳理著淤塞的經脈,“你這氣海破損得厲害。我只能替你穩住傷勢,緩解腰部的酸軟。要完全恢復,還得靠你自已運轉九陰真經慢慢調理。”
“知道啦,大管家婆。”楊過笑嘻嘻地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