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遁入洞穴,徐明落在最后,揮手撒出一把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黃色粉末在洞口。
追至洞口的蝕空星魚似乎很厭惡這種氣味,在洞口徘徊嘶鳴片刻,才漸漸散去。
洞穴內(nèi)頗為干燥,有微光從頂部縫隙透入,空間不小。
三人各自尋了一處地方盤膝調(diào)息,平復氣息和靈力。
片刻后,徐坤率先起身,朝著林青深深一揖。
“老朽韓山,這是侄兒韓然。方才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否則我二人被那魚群困住,恐有性命之憂。連累道友涉險,實在慚愧。”
林青還了一禮:“在下姓林,路過而已。韓道友不必客氣,方才情況緊急,互相援手也是應當。”
他語氣平淡,目光卻在二人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尤其是那老者虛浮的氣息和看似古舊卻隱隱透著不協(xié)調(diào)靈光的魚骨叉。
徐明也上前拱手,語氣硬朗:“林前輩實力高強,晚輩佩服。那蝕空星魚群頗為難纏,前輩應對起來卻舉重若輕。”
“些許微末伎倆,不足掛齒。”林青擺擺手,看似隨意地問道,“看二位道友,似乎常在這墜星海活動?”
徐坤嘆了口氣,臉上愁苦之色更濃。
“不瞞林道友,老朽在這墜星海外圍廝混了快兩百年了,年輕時也曾想深入探尋一番機緣,奈何資質(zhì)有限,又數(shù)次遭險,留下了這身暗傷,如今壽元無多,只好帶著侄兒在外圍獵殺些星獸、采集些材料,勉強維持修行,并想為他日后攢下點家底。”
他話語誠懇,帶著落寞與無奈,演技可謂入木三分。
林青點點頭,沒有接話,似在消化這些信息。
徐坤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洞穴外,壓低聲音道。
“林道友獨身來此,想必也是有所圖謀。老朽觀道友氣度不凡,絕非普通尋寶客。冒昧問一句,道友可是在尋那……星辰草?”
林青眼神微凝,看向徐坤:“韓道友何出此言?”
徐坤苦笑一聲:“實不相瞞,近來墜星海關于星辰草的傳聞頗多,引得不少修士前來,老朽也遇到過幾波。不過,大多都是捕風捉影,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甚至有些消息,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誘餌,指向一些絕地險境。老朽在此地多年,多少知道些內(nèi)情。方才見道友修為精深,卻似乎對蝕空星魚的習性不算特別熟悉,猜想道友或許是初來此地不久,故有此一問,也是想提醒道友一句,莫要輕信那些來歷不明的海圖和傳聞。”
徐明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帶著幾分憤懣。
“叔父說得對!我們之前就遇到一隊人,信了某個高價買來的海圖,去了西南邊的迷魂渦外圍,結果……只有一人重傷逃回,神智都不清了,只念叨著‘光霧吃人’,沒過多久也殞落了。那海圖后來我們看了,有幾處關鍵標記明顯有問題!”
迷魂渦!又是迷魂渦!
林青心中冷笑,“迷魂渦?星辰草的傳聞與此地有關?”
徐坤與徐明對視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林道友于我有援手之恩,老朽便直言了。據(jù)老朽所知,真正的星辰草生長條件極其苛刻,需同時吸納精純星輝與穩(wěn)定的空間本源碎片。”
“墜星海能滿足此條件的地方極少。而那迷魂渦深處,因常年空間扭曲,偶爾會有破碎的空間本源與墜落的星辰精華在特定條件下結合,倒是有可能誕生此物……”
他話鋒一轉,“但是!那迷魂渦核心區(qū)域,被噬神灰霧籠罩,神識入內(nèi)如泥牛入海,更有無形無質(zhì)、專食神識靈力的霧隱星獸潛伏,兇險至極!便是元嬰修士,若無特殊寶物護持,也不敢輕易涉足核心。”
說到這里,他故意的嘆了口氣。
“早年曾有一位元嬰前輩不信邪,闖入其中,最終也只傳出一聲慘叫便再無音訊。外圍飄出的一些蘊含星力空間之力的碎片,不過是核心區(qū)域偶爾噴發(fā)出來的殘渣罷了,卻總被誤認為是接近寶地的征兆,害死了不知多少人!”
他言辭懇切,恐懼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身體都微微發(fā)抖,仿佛回憶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徐明也握緊拳頭,咬牙道。
“不瞞前輩,我們……我們韓家祖上,也曾有一位長輩,聽信傳聞去了迷魂渦尋找機緣,就此一去不返。所以我們對此地格外關注,也收集了一些零碎信息。那星辰草或許真的存在,但想要獲取,難如登天!”
林青沉默片刻,問道:“如此說來,二位對迷魂渦頗為了解?可知有何相對安全的路徑或應對那噬神灰霧、霧隱星獸之法?”
徐坤搖頭苦笑,指了指自己胸口。
“老朽這身暗傷,便是早年試圖靠近迷魂渦外圍探查時,被逸散的灰霧侵入所致,至今難以根除,神識也受損嚴重。至于路徑……確實有一條先輩用性命摸索出的,但也僅能通到迷魂渦外圍區(qū)域,再往里……便是絕地了。”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玉簡,遞給林青。
“這便是那條路徑的部分信息,以及老朽所知的一些關于迷魂渦外圍特征的記錄。林道友若執(zhí)意要探,或許有些參考價值。但老朽懇請道友,三思而后行!寶物雖好,性命更重要啊!”
林青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快速瀏覽。
里面記載的路徑確實比之前在海市流傳的更加詳細,標注了多處需要規(guī)避的危險點,星獸習性甚至還有一些應對空間擾動的技巧,看上去非真實。
快速看完,林青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將玉簡遞回。
“多謝韓道友坦誠相告。此物珍貴,林某不便收受。迷魂渦之險,林某記下了,自會謹慎權衡。”
徐坤卻執(zhí)意不收,嘆道。
“林道友不必客氣。此物留在老朽這里,也不過是徒增傷感。贈與道友,或許還能有些用處。只盼道友莫要步了我那先輩的后塵……唉。”
他擺擺手,顯得意興闌珊,了卻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