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
他低頭看了眼輪椅上正襟危坐、周身氣場已經從‘前總統’飆升到‘即將掀翻現有政權的改革者’的羅斯福喵,又看了眼身邊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帶著隊伍殺進白宮的一眾歷史風云人物,只覺得嘴角瘋狂抽搐。
競選美國總統都只是開胃菜了,他毫不懷疑,再讓這群家伙聊下去,下一步就是直接制定美洲大陸的統一戰略了。
而車廂正中央,羅斯福喵卻絲毫沒在意江尋的崩潰。
剛才那句“競選美國總統”的宣言出口后,沸騰的車廂里,他卻先一步冷靜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怒火漸漸沉淀,化作了一種近乎冰冷的銳利,像是一把歷經淬火的手術刀,要將這個早已腐朽的國家從里到外徹底剖開。
他的前爪輕輕敲打著輪椅扶手,橡膠輪子在車廂地板上發出規律的吱呀聲,原本喧鬧的眾人竟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連最咋咋呼呼的張飛喵都停下了拍車頂的爪子,歪著腦袋看向他。
“不對。”
羅斯福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歷經風浪后的篤定,一字一句砸在車廂里。
“只靠一場選舉,救不了現在的美國。”
江尋猛地抬起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是剛從競選總統的坑里跳出來,又要往更深的坑里跳了?
果然,羅斯福喵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掠過街邊一棟棟被木板釘死的房屋,掠過那些蜷縮在街角、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的流浪漢,寬臉盤上的神情愈發冷硬。
“我當年能推行新政,能讓美國走出大蕭條,靠的從來不止是國會的選票,是民眾對新政的渴望,是國家機器對我的支持,是我手里握著足以對抗那些壟斷寡頭的力量。”他的聲音漸漸拔高,輪椅的輪子微微向前滑動,周身那股執掌一國十余年的威壓盡數釋放開來,“可現在呢?這個國家的根已經爛了。”
“兩黨惡斗早已不是政見之爭,是資本寡頭之間的分贓游戲。國會山的那些議員,十個里有九個是華爾街的提線木偶,剩下的一個,是軍工復合體的代言人。選舉?不過是他們給民眾畫的一張餅,四年一次,讓民眾以為自己手里的選票能改變什么,可到頭來,坐在白宮里的人,從來都只替背后的資本說話。”
“我當年拼盡全力拆分的托拉斯,如今早已換了副模樣,以更龐大、更隱蔽的方式,壟斷了這個國家的經濟、媒體、政治,甚至是民眾的思想。他們用大麻和娛樂至死麻痹底層,用貧富鴻溝鎖死階層上升的通道,用所謂的‘自由’當遮羞布,掩蓋他們吸整個國家的血、吸全世界的血的事實。”
他越說越激動,前爪重重拍在輪椅扶手上,震得那份標記滿重點的美國地圖簌簌作響。
“想靠一場選舉就改變這一切?太天真了。只要那些資本寡頭還握著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只要軍工復合體還靠著海外戰爭賺得盆滿缽滿,就算我能走進白宮,他們也能讓我的所有政令,連白宮的大門都出不去。當年我推行新政,尚且要和那些寡頭斗得頭破血流,更何況是現在這個早已被他們蛀空的國家?”
江尋張了張嘴,想勸兩句,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羅斯福喵眼里的光,忽然明白過來。
這位是富蘭克林?羅斯福,是美國歷史上唯一連任四屆的總統,是帶領美國走出大蕭條、打贏反法西斯戰爭的男人。他骨子里從來就不是什么循規蹈矩的溫和派,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強者,是個能在國家瀕臨崩潰時,用鐵腕手段推行新政、打破一切舊有規則的改革者。
當他發現自己定下的規則,被后世之人糟蹋得面目全非,甚至成了束縛改革的枷鎖時,他會做的,從來不是妥協,而是親手打碎這一切,重新建立秩序。
“那你想怎么辦?”
開口的是曹操喵。他懶洋洋地靠在車窗邊,一雙瞇著的眼睛里精光閃爍,全然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卻又隨時能掏出一肚子陰謀詭計的模樣,“玄德公常說,名不正則言不順。你連合法身份都沒有,就算想掀翻這攤子,總不能帶著翼德直接殺進白宮,一爪子拍死現任總統吧?”
“俺覺得這法子挺好!”張飛喵立刻接話,豹眼瞪得溜圓,尾巴甩得虎虎生風,“管他什么總統不總統的,不服氣的,俺一爪子拍墻上,摳都摳不下來!看誰敢攔著羅斯福老哥做事!”
“翼德,休得胡言。”云長喵丹鳳眼微抬,冷冷斥了一句,可指尖卻不自覺地凝練起一絲淡淡的青色刀罡,顯然嘴上說著不許胡鬧,心里卻壓根沒把白宮的那些安保放在眼里。
劉備喵蹲在江尋的肩頭,停下了爪間翻飛的草莖,溫和的貓眼里帶著幾分了然,輕聲喵道:“羅斯福先生,亂世之中,欲平亂象,必先握利器。你想說的,是槍桿子里出政權,對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羅斯福喵。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劉備喵,琥珀色的眼睛里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重重頷首:“沒錯!正是如此!”
“這個國家,早已被資本腐蝕得千瘡百孔。想要徹底改變它,靠選票,靠演講,靠那些早已腐朽的制度,根本無濟于事。”羅斯福喵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想要打破這一切,必先掌握足以對抗所有舊勢力的力量——軍隊!”
“美國的軍隊,本該是守護國家、守護民眾的力量,可現在呢?他們成了軍工復合體的打手,成了華爾街在全球收割財富的工具。他們在全世界挑起戰爭,讓無數年輕的士兵死在異國他鄉,換來的,卻是軍火商們賬戶上不斷飆升的數字,是石油寡頭們牢牢攥在手里的油田。”
“士兵們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民眾不知道軍隊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可這支軍隊,依舊是這個國家最強大的暴力機器,是唯一能打破資本壟斷、掀翻腐朽格局的力量。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支軍隊,從資本的手里奪回來!”
拿破侖汪瞬間來了精神,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輪椅邊,驕傲地抬著下巴,一雙冰藍色的眼睛里滿是興奮:“你終于說到點子上了!想要掌控一個國家,必先掌控它的軍隊!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想當年,我帶著法蘭西的軍隊,橫掃歐洲大陸,靠的不是議會里的喋喋不休,是士兵們手里的槍,是戰場上的鐵與血!”它甩了甩尾巴,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強勢,“你想掌控美國的軍隊,首先要做的,就是瓦解現有軍方高層和資本的綁定。那些靠著軍工復合體上位的將軍,全都是不可信的,必須全部換掉!”
“波拿巴先生說得對。”羅斯福喵微微頷首,眼神愈發銳利,“現在的美軍高層,十個里有八個和軍工復合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靠著戰爭發財,根本不會支持任何停止海外戰爭、削減軍費的改革。想要掌控軍隊,就要從底層士兵做起,從那些中下層軍官做起。”
“他們大多出身普通,很多人是為了學費、為了生計才參軍,卻被派到萬里之外的戰場,打一場根本不知道意義何在的戰爭,甚至隨時可能丟掉性命。他們是對現狀最不滿的人,也是最渴望改變的人。我要做的,就是喚醒他們,讓他們明白,自己手里的槍,該守護的是誰。”
“妙啊!”曹操喵撫著不存在的胡須,哈哈大笑起來,眼里滿是算計的光芒,“此乃驅虎吞狼,從內部瓦解之策!孟德倒有一計,你可先借著底層士兵的不滿,分化軍方高層,再扶持忠于你的將領,一步步把軍權攥在手里。同時,還能借著民眾對現狀的不滿,造勢宣傳,讓你的改革理念,傳遍整個美國。等到軍權在握,民心所向,別說一個白宮,就算是整個國會山,也只能對你俯首帖耳!”
“孟德先生所言,正合我意。”羅斯福喵的眼睛越來越亮,原本因為看到美國亂象而沉到谷底的情緒,此刻徹底被熊熊燃燒的改革斗志點燃。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飛速劃過,從舊金山到華盛頓,從西海岸的軍事基地到東海岸的五角大樓,一個個重點標記被他圈了出來,思路越來越清晰,話語也越來越激昂。
“拿到軍權,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對這個國家,進行一場徹徹底底的刮骨療毒!”
“經濟上,我要重新推行新政,而且要比當年更徹底!所有壟斷民生、金融、能源的寡頭企業,全部強制拆分!華爾街的金融投機客,必須用最嚴苛的法律管起來!那些靠著吸民眾血汗發財的資本大鱷,該罰的罰,該關的關!我要讓這個國家的經濟,重新回到為民眾服務的軌道上,而不是為少數人的貪婪服務!”
“民生上,我要徹底重建社會保障體系!當年我建立的社會保障制度,早就被他們砍得面目全非!我要讓每一個美國人,都能看得起病,上得起學,住得起房!街頭的流浪漢,必須得到安置!毒品泛濫的問題,必須用鐵腕手段解決!那些販毒的幫派,那些縱容毒品流通的資本和政客,全部清剿干凈!我要讓每一個美國人,都能免于匱乏,免于恐懼,這是我當年對這個國家的承諾,現在,我要親手兌現它!”
“政治上,我要徹底改革選舉制度,斬斷資本對政治的滲透!所有政治獻金全部禁止,國會的議員,必須真正代表民眾的意愿,而不是資本的意愿!那些靠著資本上位、尸位素餐的政客,全部清理出去!我要讓這個國家的政治,重新回到‘民有、民治、民享’的初心上,而不是變成少數人的游戲!”
“軍事上,收回軍方的資本控制權,停止所有不必要的海外戰爭,撤回駐扎在全球的軍事基地!每年上萬億美元的軍費,不能再用來制造殺戮,要全部投入到國內的民生建設、基礎設施建設、教育醫療上!軍隊的職責,是守護國土,守護民眾,而不是當資本的打手!”
他越說越起勁,整個人都從輪椅上微微前傾,寬臉盤上滿是激昂的神采,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燒著一團熊熊的火焰,仿佛此刻他不是坐在一輛破舊的汽車里,而是站在國會山的演講臺上,面對著萬千民眾,面對著整個國家,發表著他的改革宣言。
車廂里的眾喵,都被他這份激昂的情緒感染了。
劉備喵輕輕頷首,溫和的貓眼里滿是贊許。
他一生都在為了興復漢室、安撫百姓而奔走,最能明白羅斯福喵這份想要救民于水火的執念。
云長喵也微微抬了抬眼,丹鳳眼里的冷意散去了幾分,多了幾分認可。
他一生忠義,最敬重的,便是這種心懷百姓、堅守初心的人。
張飛喵更是激動得原地蹦跶,嘴里不停喊著:“說得好,干就完了!”
恨不得立刻就跟著羅斯福喵,去把那些作惡的資本寡頭、黑心政客全都收拾一頓。
曹操喵瞇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構思起了一整套完整的奪權方案,連怎么分化瓦解、怎么合縱連橫,都已經想好了七七八八。
拿破侖汪驕傲地抬著下巴,卻也難得沒有出言嘲諷,只是時不時點一點頭,顯然對羅斯福喵的軍事規劃,也是認可的。
貞德喵抱著胳膊靠在車窗邊,冰藍色的眼睛里,那份毫不掩飾的鄙夷也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淡淡的認可。她一生都在為了守護家國、守護民眾而戰,自然明白,這份想要撥亂反正的決心,有多難得。
只有江尋,靠在座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完了。
徹底完了。
本來只是來旅個游,結果先是要競選總統,現在直接要搞武裝奪權、掀翻美國現政府了。
文榆要是知道了,怕是能直接從鎮海市坐飛機殺到美國來,給他磕一個求他別搞事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再勸兩句,讓羅斯福喵冷靜一點,別這么上頭,可話還沒說出口,異變陡生!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猛地響起,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尖銳的噪音,整輛車猛地向前一沖,又驟然停下!
車廂里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剎往前踉蹌了一下,江尋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身前的輪椅,才沒讓羅斯福喵直接從輪椅上滑出去。
鼠元芳嚇得‘唧’一聲尖叫,直接從帽檐上滾了下來,一頭扎進了江尋的衣領里,瑟瑟發抖地只露出個小腦袋。
“搞什么鬼?!”
張飛喵瞬間炸毛,豹眼圓瞪,一聲暴躁的喵嗷吼了出來,渾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周身瞬間爆發出一股兇悍的煞氣。
江尋也皺緊了眉頭,抬眼往前排看去。
只見駕駛座上的那個黑哥們,此刻已經轉過了身。他臉上那副之前唯唯諾諾、不敢多言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狠厲。
而他的右手里,正握著一把黑色的左輪手槍,槍口直直地對著后座的江尋,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別動!”
黑哥們的聲音沙啞又兇狠,眼睛里滿是貪婪和瘋狂,槍口在江尋和一眾貓貓狗狗之間來回掃過,最終還是定格在了江尋的身上。
顯然,在他眼里,這些貓貓狗狗再怎么奇怪,也比不上江尋這個看起來就肥得流油的亞洲富二代有威脅。
“小子,我看你從上車開始,就神神叨叨地跟一群貓說話,穿得人模狗樣的,一看就是從國外來的有錢少爺,對吧?”
黑哥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語氣里滿是惡意:“本來只想賺你點車費,可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現在,把你身上所有的錢、手機、手表,還有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給我拿出來!還有你包里的東西,也全都倒出來!別耍花樣,我這槍里的子彈,可不長眼睛!”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了湊,槍口離江尋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手指死死扣著扳機,一副稍有異動就會直接開槍的模樣。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黑哥們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左輪手槍保險被打開的“咔噠”一聲輕響。
江尋看著那把對著自己的左輪手槍,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滿滿的無奈。
他甚至都懶得動一下,只是靠在座椅上,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說呢。
他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么不長眼的。
別說他身邊坐著劉關張這三位戰力天花板,還有曹操、拿破侖、貞德這群在歷史上翻云覆雨的狠角色,就算只有他一個人,靠著劉備喵編的這頂 S級草帽,這把破左輪,也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上一個敢在他面前亮武器的,還是江林科技大廈里那些降臨會的邪教徒,現在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這個黑哥們,怕不是出門沒看黃歷,搶劫搶到了一群活閻王頭上。
“小子,你嘆什么氣?!我讓你把東西拿出來!你聾了?!”
黑哥們見江尋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嗓門瞬間拔高,槍口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頂到江尋的胸口上:“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開槍?!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哎。”
江尋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點什么,讓他趕緊把槍放下,免得等會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他話還沒說出口,身邊就響起了兩聲截然不同的冷哼。
一聲,來自張飛喵。
另一聲,來自云長喵。
幾乎是同時,兩道身影動了。
先是一道快得幾乎看不見的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江尋身側竄了出去!
正是早已按捺不住殺氣的張飛喵!
那黑哥們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都沒看清是什么東西動了,就覺得握槍的手腕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張飛喵那只帶著萬鈞之力的貓爪,狠狠拍在了他的手腕上!那看似小巧的爪子,此刻卻像是一柄萬噸重錘,直接將他的腕骨拍得粉碎!
“啊——!!”
黑哥們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握槍的手瞬間脫力,左輪手槍“哐當”一聲掉在了車廂地板上。
可他的痛苦,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他慘叫出聲的瞬間,另一道凜冽至極的寒芒,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在車廂里一閃而過!
是云長喵!
他甚至連身形都沒動一下,依舊穩穩地蹲在江尋的另一側肩頭,只是丹鳳眼豁然睜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刀罡,無聲無息地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斬斷一切的鋒芒!
那把掉在地板上的左輪手槍,連帶著黑哥們面前的前排座椅靠背,瞬間被刀罡從中斬成了兩半!斷口處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斬碎了手槍,刀罡去勢不減,又狠狠斬在了旁邊的車門上!
那厚厚的鐵皮車門,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直接斬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連外面的地面都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秒鐘。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拿著槍喊打喊殺的黑哥們,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鉆心的劇痛不斷傳來,可他卻連慘叫都忘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被斬成兩半的手槍,看著那道連車門都被劈開的豁口,又看看蹲在座椅上,正一臉兇神惡煞盯著他的張飛喵,還有蹲在江尋肩頭,眼神冷得像冰一樣的云長喵。
一股寒氣,從他的腳底板,瞬間沖到了天靈蓋!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
這群人,不對,這群人和這群貓,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客!
這他媽是一群怪物啊!
能一巴掌拍碎人的腕骨的貓!
能一道看不見的東西劈開鐵皮車門、斬碎手槍的貓!
這哪里是貓?這是地獄里跑出來的惡鬼啊!
“鬼……鬼啊!!”
黑哥們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想從駕駛座上跑出去,可因為手腕的劇痛,剛一動就摔在了車廂地板上,疼得渾身抽搐,臉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里還有半分剛才搶劫的狠厲,只剩下滿滿的恐懼和絕望。
“呸!什么玩意兒!也敢在俺面前亮家伙?”
張飛喵不屑地啐了一口,一爪子踩在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豹眼里滿是嫌棄:“就這點膽子,也敢出來搶劫?俺看你還不如樓下那些被俺嚇得瑟瑟發抖的獅子!”
江尋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看著地板上嚇得魂飛魄散的黑哥們,開口道:“行了,翼德,別把人踩死了。”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別說一個拿著左輪手槍的街頭混混,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過來,在這群歷史大佬面前,也不夠看的。
張飛喵聞言,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爪子,卻還是不忘用爪子拍了拍那黑哥們的腦袋,惡狠狠地警告道:“小子,算你命大,俺家江先生心善,饒你一條狗命!下次再敢拿著槍攔路搶劫,俺直接把你腦袋拍碎!”
那黑哥們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黑哥們的語言在這一刻通了。
江尋彎腰,從地板上撿起了那把被斬成兩半的左輪手槍,隨手扔出了車門外,然后對著那黑哥們擺了擺手:“滾吧。車我們留下了,你自己走。別想著報警,也別想著找我們麻煩,不然,下次就不是斷一只手腕這么簡單了。”
那黑哥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被劈開的車門豁口鉆了出去,連掉在地上的錢包都不敢撿,頭也不回地朝著貧民窟的深處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他一樣,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里。
車廂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江尋看著一片狼藉的車廂,還有那道被劈開的車門,無奈地嘆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行了,別在車上待著了。車也成這樣了,開不了了,正好,咱們下來走走,看看這所謂的‘燈塔國’的底層,到底是什么樣子。”
一眾貓貓狗狗聞言,也紛紛跟著下了車。
劉備喵和云長喵依舊一左一右蹲在江尋的肩頭,劉備喵爪間重新捏起了草莖,只是目光卻落在了貧民窟的深處,溫和的貓眼里帶著幾分悲憫。云長喵則微微瞇著丹鳳眼,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張飛喵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對著街邊的陰影里吼上一聲,嚇得那些躲在暗處的幫派分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曹操喵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一雙眼睛不停掃視著四周,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物件,嘴里還時不時跟身邊的拿破侖汪低聲交流兩句,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奇謀。
貞德喵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在一旁,背上的迷你佩劍微微晃動,冰藍色的眼睛里滿是冷意,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羅斯福喵坐在他的防水迷你輪椅上,被江尋推著,慢慢走進了這片舊金山的貧民窟深處。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