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緊眉頭,嘴唇抿起,眼神閃爍,故意用不大但足夠讓旁邊人聽到的聲音嘀咕:
“尼瑪,我是不是,吃虧了?這老板答應得也太痛快了……”
老孫一聽,心里“咯噔”一下,趕緊上前一步,幾乎是堵住了葉奕的退路,連聲說道:
“小哥,價錢可是你自已說的,咱們古玩行規矩,出價無悔,落地生根,你可不能反悔,這么多人看著。”
指了指旁邊幾個也被動靜吸引看過來的攤主和零星路人,試圖用輿論綁架葉奕。
葉奕臉上露出更加難看的神色,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看看那幅畫,又看看急切的老板,最后像是咬了咬牙,狠下心,一臉憋屈表情,掏出手機。
“掃……掃碼。” 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好嘞。”老孫生怕他改變主意,幾乎是把收款碼懟到了葉奕手機鏡頭前。
“支付寶到賬——五千——元——” 清晰的電子女聲響起。
錢一到賬,老孫動作麻利得像換了個人,迅速拿起葉奕剛才目光掃過的那幅畫。
用早就準備好的舊報紙和塑料膜三下五除二包好,塞進一個破塑料袋里,一把塞進葉奕手里。
“小哥,拿好,貨錢兩清了。” 老孫笑得見牙不見眼,心里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葉奕接過那個破塑料袋,臉色依舊“難看”,仿佛拿著個燙手山芋。
最后幽怨的瞪了老孫一眼,然后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這個攤位,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等葉奕一走遠,旁邊攤位一個相熟的攤主立刻湊了過來,笑著拍了拍老孫的肩膀:
“老孫,行啊!今天運氣爆棚了,五十塊收來的破爛,居然碰上這么個冤大頭,五千賣了,晚上可得請客,整點好的喝一杯。”
老孫志得意滿,摸著下巴,笑瞇瞇地點頭:
“好說好說,今晚收攤,老地方,我請,豬頭肉管夠,酒管飽,哈哈。”
幾個攤主笑作一團,都覺得自已見證了今天古玩街最“搞笑”的一筆交易,一個傻小子被老孫坑了四千九百五。
然而,他們永遠也想不到,那個傻小子懷里揣著的破塑料袋里,裝著的是一幅價值近兩千萬級別的畫作。
而快步離開,拐進一條僻靜小巷的葉奕,此刻臉上哪還有半分憋屈,靠著墻。
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臉上綻放出如同偷到雞的狐貍般燦爛而狡黠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從破塑料袋里取出那幅畫,隔著包裝,輕輕撫摸著。
“張大千,《南無觀世音菩薩》……”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和畫名,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今天這趟古玩街,真是來對了。”
直播間,此刻的彈幕已經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片瘋狂的“?????”
葉奕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情,沒有耽擱,立刻調轉方向,再次朝著奇葩閣走去。
揣著價值近兩千萬的國寶級畫作,需要找一個專業且信得過的地方處理,而剛剛打過交道的柳德槐,無疑是最佳人選。
當葉奕再次踏進奇葩閣時,柳德槐正坐在茶臺后,悠閑地品著茶,回味著下午那場痛快的交易。
看到葉奕去而復返,而且步履匆匆,柳德槐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迎上前。
“葉小友,怎么了?是對剛才那三枚袁大頭的交易,有什么疑問嗎?”柳德槐有些忐忑地問道。
雖然交易完成錢貨兩清,但古玩行里事后找后賬的事也不是沒有,尤其對方還是個如此年輕的高人,更不想得罪。
葉奕擺擺手,臉上帶著笑容:“柳總別誤會,剛才的交易沒問題,我很滿意。”
柳德槐松了口氣,但更加疑惑了:“那葉小友這是……?”
葉奕也不繞彎子,直接拿出那個剛淘來的銅胎畫琺瑯鼻煙壺,輕輕放在紅木茶臺上。
“柳總,再幫掌掌眼,剛又淘了件小玩意兒。”葉奕語氣輕松,仿佛在說買了顆白菜。
“又……又是淘的?”柳德槐這次是真的驚了,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
你擱這兒進貨呢?
自已開古玩店這么多年,也算半個行家,一年到頭能在市場里真正“撿”到一兩次像樣的漏,都值得在圈子里吹噓好一陣子。
眼前這年輕人,距離剛才交易完才過去多久?兩個小時有沒有?居然又淘了一件?
這頻率,這效率……簡直像是在自家后院挖土豆。
盡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柳德槐的專業素養還是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拿起那個鼻煙壺,走到光線更好的窗邊,拿出高倍放大鏡。
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一寸一寸地仔細查驗起來。
器型、胎質、琺瑯彩釉的發色與質地、紋飾的筆觸與風格、底款的字體與料彩,每一個細節他都反復推敲。
幾分鐘后,柳德槐長舒一口氣,緩緩放下放大鏡和鼻煙壺。
抬起頭,看向葉奕的眼神已經復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欽佩,有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自我懷疑。
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葉奕豎起大拇指,由衷嘆道:“葉小友,厲害,真乃神人也。”
指著那鼻煙壺,如數家珍:
“這是清乾隆時期造的銅胎畫琺瑯山水紋鼻煙壺,工藝精湛,紋飾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風格。
底款‘乾隆年制’四字藍料楷書款,開門到代,品相完好。”
頓了頓,語氣帶著回憶和一絲遺憾:
“不瞞你說,去年在拍賣會上,出現過一件器型紋飾極為相似的,當時拍出了166萬的高價。
可惜我當時人在國外,沒能到場,不然這東西……唉,恐怕也落不到別人手里。”
葉奕聞言,也真心實意地贊道:“柳總過獎了,您這眼力和學識,才是真功夫。”
這話并非客套,自已靠的是系統外掛,而柳德槐靠的是實打實的多年積累和鉆研,這份功力,值得尊敬。
柳德槐卻擺擺手,臉上自嘲之色更濃:
“比起葉小友你這一下午接連不斷的神來之筆,我這把年紀,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不說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