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指著水泥表面那些紅色的紋路繼續說道：
“我的微生物菌群有一種特性叫記憶吞噬。”
“它們在被水泥壓住的時候為了生存會吞噬周圍的有毒物質。”
“鉈元素被菌群吸收之后富集在水泥接觸面上，這塊水泥就是你投毒的鐵證。”
這番話讓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趙思遠的臉從紅潤變成了煞白。
錢偉民的手開始發抖，他那厚厚一沓精心準備的材料突然變得毫無意義。
“你胡說，這是誣陷，鉈怎么可能進入調理劑。”
趙思遠跳起來大喊，但他的聲音里全是慌張。
厲明朗從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化學檢測報告。
“這是省質監局對匯農一號調理劑的抽檢報告，三個月前就已經完成。”
“鉈含量超標三百倍，這不是生產事故是故意投毒。”
“報告一直沒有公開是因為有人在里面活動想壓下去，但現在壓不住了。”
厲明朗把報告遞給法官，然后轉身看著錢偉民。
“錢律師，你剛才說合同法對吧，那我們來談談合同法。”
“合同法第五十二條規定，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的合同無效。”
“趙思遠用水泥封地不是為了建物流園，是為了掩蓋他向土地排放劇毒鉈元素的犯罪事實。”
“這根本不是違約糾紛，這是刑事犯罪。”
錢偉民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他引以為傲的法律邏輯在絕對的科學證據面前成了廢紙。
那厚厚一沓材料嘩啦啦從他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厲明朗走到趙思遠面前，輕輕敲了敲那塊還在散發臭味的水泥。
“趙總，九千萬違約金，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的下半輩子是不是都要在監獄里研究水泥的成分了。”
法庭當場宣布休庭，法官需要時間核實新證據的真實性。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官司的結果已經定了，趙思遠完了。
當天下午省紀委的人就到了東嶺村，他們帶走了所有跟匯農一號調理劑有關的證據。
三天后法院重新開庭宣判。
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移交公安機關對趙思遠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立案偵查。
趙思遠被當庭逮捕，錢偉民灰溜溜地收拾東西離開了法庭。
村民們在法院門口放起了鞭炮，劉老根激動得老淚縱橫。
“贏了，真的贏了，厲主任太厲害了。”
劉鐵牛站在人群里，他看著厲明朗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抵觸只剩下敬畏。
當初他帶頭動搖想去簽趙思遠的保證書，現在想起來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華老第一時間打來電話，他在電話里笑得合不攏嘴。
“年輕人，你真是讓老朽大開眼界。”
“用一塊水泥翻盤，這是我聽過最精彩的法庭故事。”
厲明朗掛掉電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因為他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贏了官司只是第一步。
果然，第二天省農業廳就派人來了。
來的是一個副處長，姓馬，臉上堆滿了假笑。
“厲同志，恭喜你打贏官司，省里對你的貢獻非常認可。”
“但有一個問題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你在法庭上證明了土地里有重金屬鉈，這意味著這塊地涉嫌劇毒污染。”
“按照國家規定，涉嫌重金屬污染的土地不能用于藥材種植。”
“哪怕修復了也不行，這是硬性規定沒有商量余地。”
馬處長說完看著厲明朗，等著看他的反應。
這招叫借刀殺人，用厲明朗自己提供的證據來堵死他的路。
劉老根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指著馬處長的鼻子罵開了。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厲主任打贏了官司你們反過來給他下套。”
“大爺別激動，這不是下套是依法辦事。”
“厲同志自己證明的鉈污染，我們只是執行國家規定而已。”
馬處長的話讓劉老根啞口無言，確實是厲明朗自己在法庭上說的鉈。
鐵柱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他沖過來質問馬處長。
“那華老的百億投資怎么辦，地不能用了錢還投不投。”
“這就不是我們管的事了，投資方自己會做判斷。”
馬處長說完就上了車，留下一地的雞毛給東嶺村收拾。
劉老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覺得天都塌了。
“厲主任，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贏了官司地也沒法用了，早知道還不如讓趙思遠贏呢。”
村民們開始用怨毒的眼神看厲明朗，有人甚至在背后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劉鐵牛也急了，他沖到厲明朗面前質問。
“厲主任，你當初為什么要說鉈的事，瞞著不就沒這些麻煩了嗎。”
“瞞著你們以后天天吃帶鉈的糧食嗎。”
“那地現在也沒法種了，等于白瞎。”
“誰說沒法種了。”
厲明朗的這句話讓劉鐵牛愣住了，他不明白厲明朗還有什么后手。
“馬處長說的是國家規定，難道你還能改規定不成。”
“不用改規定，只需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那塊地現在是什么狀態。”
厲明朗說完轉身往試驗田的方向走去，村民們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塊地被法院封了一個多月，封條還貼在那里落滿了灰塵。
厲明朗走到封條跟前停下來，他沒有動手撕而是打電話給省農業廳。
“馬處長，我知道您還沒走遠，麻煩您掉頭回來一趟。”
“我要當著您的面揭開這道封條，讓您親眼看看什么叫活土。”
馬處長在電話里冷笑了一聲，他覺得厲明朗是在垂死掙扎。
但他還是掉頭回來了，因為他想親眼看著厲明朗認輸。
十分鐘后馬處長的車停在了試驗田邊上，他下車的時候鼻子先動了一下。
“這是什么味道，怎么這么香。”
劉老根也聞到了那股味道，比之前華老說的地龍香還要濃郁十倍。
厲明朗走到封條跟前，一把撕開了那道貼了一個多月的紙條。
封條撕開的瞬間，那股香味噴涌而出，熏得在場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地里的景象。
那些蜈蚣草不僅沒有枯死，反而比一個月前長得更加茂盛。
而且草葉上開滿了紫色的小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不可能，封了一個月沒人澆水施肥怎么可能活著。”
馬處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片紫色確實存在。
厲明朗蹲下來摘了一片草葉，遞到馬處長面前。
“您看草葉上的白霜。”
馬處長接過草葉仔細觀察，草葉表面確實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結晶。
“生物鉈晶，我的菌群把土里的鉈元素螯合成了結晶體析出到植物表面。”
“鉈不在土里了，被植物吸出來了，所以土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