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批示同意的電文下達后的第二天,李學文準備“處理部分繳獲步槍以充軍資”的風聲,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地傳遍了全國。
抗戰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外部武器裝備進口渠道除了剛剛艱難打通的滇緬公路外,只有滇越鐵路以及蘇俄援華陸上通道這三處外援通道。
其余的什么租界走私,香港轉運這類的非正規補充通道,物資獲取實在是有限,并且風險還高。
這三處大規模外援通道,重慶中央名義上擁有主導權和分配權,實則掌握了絕對的物資分配權。
哪怕就是云南的龍長官,在分配權上也插不上手,只能通過地方截留的形式,小規模的扣留一批武器裝備補充自已。
蘇俄援助,國府采購及華僑捐贈的物資,百分之六十留在了中央軍。
各地方部隊,除了精銳主力能拿到百分之三十的物資配額外,剩下的大規模雜牌軍,只有區區百分之十的物資配額。
國內的軍工生產又大部分掌握在中央軍手中,地方里生產能力最強的晉綏軍,在丟了太原兵工廠以后,如今的步槍月產量比太原時期差遠了。
其余的桂系,滇軍這兩個大軍頭自已地盤上的兵工廠,每個月也就兩三百支步槍的生產能力。
地方軍閥的部隊中,除了那么一兩個王牌軍能勉強達到中央軍精銳的裝備水平外,其余的一線主力師裝備水準也就跟中央軍二線主力師相當。
至于剩下部隊的裝備水平,那簡直就是沒眼看,也就比雜牌稍微強點。
這也就是為什么小鬼子那邊會有只要解決了中央軍,華夏戰事就可以平定的說法。
實在是地方部隊的裝備水平不行,缺槍少彈,僅有的幾支精銳雖能進行戰役級作戰,卻支撐不了大規模會戰。
距離中央一軍最近的晉綏軍最先做出反應。
山西,克難坡第二戰區司令長官指揮部內,閻老西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找來了晉綏軍騎兵司令趙印甫。
“印甫,李學文那個小娃娃,在豫北弄出的動靜,你都曉得了?”
趙印甫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主任,我也已經得到了消息,李學文手里至少有三四萬支步槍和大量的彈藥要賣掉,全都是戰場繳獲,成色應該不錯,而且重慶點了頭。”
“嗯,這對我們晉綏軍來說是一個機會”閻老西點了點頭,肯定道。
趙印甫立刻跟上思路:“主任的意思是,咱們可以趁機吃下一批?”
“不能全吃下,但也要吃下一大口,如今部隊擴編太快,戰前儲備的武器不多,需要補充一大批武器下放到部隊”
“是啊,不但我們的老部隊缺槍,新軍那邊缺槍更是嚴重,三五人輪換使用一支槍訓練,我們晉綏軍什么時候這么拮據過?”
聽著趙印甫的隨口感慨,閻老西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一臉的不高興。
還給新軍發槍?等新軍穩定下來再說吧,現在優先配發老部隊。
見到閻老西的表情不對,趙印甫立刻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訕訕一笑,連忙閉口不言。
思索一陣后,閻老西開口說道:“印甫,你親自去焦作一趟,去跟李學文那小娃娃談談,我們要買一批槍.....”
不等趙印甫點頭,閻老西的下一句話立刻讓趙印甫心里直打鼓。
“但有一條,現錢,我們不出多少,庫里的現洋,金條,那是壓倉底的東西,日子還長著呢,能不動盡量不要動”
沉默了片刻,覺得閻老西這個提議不靠譜的趙印甫,有些遲疑的問道:“主任,不給真金白銀,那李學文能答應嗎?他急著要現錢穩定局面,這是明擺著的事”
“所以要動腦子。”
閻老西捋了捋胡須,眼中透露著精明,緩緩道:“你告訴李學文,錢,山西暫時拿不出那么多,但我閻某人不會讓他吃虧,我們可以用別的東西換”
“他不是缺炮兵嗎?我可以給,太原兵工廠的技工,我也可以給,其余的糧食,鎢砂,皮毛都可以換”
說到這里,閻老西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了,一點現錢都不出也說不過去,可以帶一些,表示誠意,但大頭必須用我說的這些來抵。”
“談判的時候,你要把咱們這些條件的分量說清楚,尤其強調技術人才的價值,他李學文是個聰明人,如果真想長遠發展,就該明白技術人才比錢劃算”
聽完閻老西的囑咐后,趙印甫躬身領命道:“印甫明白,我這就去準備,只是......主任,咱們打算要多少?底線是多少?”
閻老西沉吟片刻,開口道:“少了沒意思,至少八千到一萬支步槍,配套子彈不少于兩百萬發,要是能賣輕重機槍,那再詳談”
“是,印甫明白”
“去吧,路上小心,記住,咱們是去談生意,不是去要飯,姿態要穩,底氣要足,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
確定閻老西沒有什么要再補充的后,趙印甫緩緩退出了房間,快速組織這次的采買團,前往豫北跟李學文展開談判。
除了閻老西這邊有所行動外,位于老河口的德公一邊聯系廣西留守人員緊急往豫北送錢,一邊派人前往豫北和李學文談判購買這批軍火。
除了這兩個已經派人在路上的以外,云南的龍長官,四川的各類軍閥,西北的馬家,廣東的粵軍也紛紛開始動身前往豫北。
一時間,從山西高原到西南邊陲,從華中前線到西北腹地,除了新疆沒有動作外,無數支各路大佬派出來的隊伍,紛紛朝著焦作鎮匯聚。
當然了,距離焦作鎮最近,跨過云臺山就到修武境內的李云龍部動作最快。
其他人都還在路上時,李云龍就已經帶著部隊護送著采買人員通過晉豫古道進入了修武境內。
在七賢鎮晉豫邊界檢查哨內完成身份驗證后,邊境哨兵立刻放行,允許李云龍部隊進入豫北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