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真人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秦霄頷首算是回應，眼神平靜地看了一眼遠處。
旋即將目光轉向凈陽真人，他的視線最后落在對方手中的澄心劍上。
劍身上蛛網般的裂痕縱橫交錯，原本流淌的劍光早已熄滅。
“此劍靈性未泯，可重鑄。”
話音落下，秦霄抬手，對著澄心劍凌空輕點。
一股無形的偉力瞬間籠罩了澄心劍，碎裂的劍身脫離凈陽真人的手掌，懸停在空中。
秦霄掌心一翻，身前浮現出數滴晶瑩剔透的玉髓。
“去。”
秦霄輕叱一聲，指尖微彈。
那數滴玉髓瞬間化作數道璀璨流光，沒入澄心劍的劍身上。
劍身上縱橫交錯的裂痕，在玉髓的融入下迸射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流轉間，裂開的劍身緩緩彌合，劍身原本的青色光華褪去，取代的是深邃玄青之色，蘊含著玄奧的韻味。
凈陽真人屏住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澄心劍正以驚人的速度蛻變。
那不僅僅是外形的修復，更是劍魂的重塑與劍體本質上的躍遷。
金光流轉，持續了三息。
三息后，光芒收斂，一柄全新的澄心劍懸停于秦霄面前。
它比之前更加古樸內斂，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劍意。
劍鋒銳利無匹，僅僅是逸散的劍意比破損前強橫了數倍。
秦霄抬手一拂，重鑄的澄心劍化作一道流光，輕巧無比地落回凈陽真人身前。
凈陽真人下意識地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溫潤，一股浩瀚的劍意瞬間與他自身劍心相通，仿佛這柄劍本就是與他神魂共生的存在，甚至比他祭煉此劍數千年的時間，更加心意相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重鑄后的澄心劍其品階隱隱觸摸到仙尊至寶的范疇。
凈陽真人低頭凝視著手中煥然一新的澄心劍，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一生修劍，澄心劍伴他數千載，早已視為自身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此刻劍毀重生，不僅僅恢復如初，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這份恩情重于山岳。
凈陽真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對著秦霄深深一揖。
“蜀山凈陽，叩謝帝尊，澄心劍再造之恩，蜀山上下永世銘記！”
他話語雖短，卻字字千鈞。
秦霄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將目光落在楚皓等宗門弟子身上。
他們大多身受創傷，神魂震蕩昏迷不醒，性命無虞，只是傷勢輕重之分。
秦霄并沒有再取出丹藥，只是抬手輕點。
數道柔和的清光自他指尖飛出，沒入每一位昏迷弟子的眉心。
清光入體，各位弟子蒼白的面色迅速恢復紅潤，體內被魔氣沖擊的暗傷和損耗的精元以驚人的速度復原。
重傷者傷勢穩定，輕傷者幾乎瞬間痊愈。
“出來吧。”
“本來不想管這些破事，倒是你自己撞上來。”
秦霄輕聲說著，將目光落在遠處的虛空上。
凈陽真人和天一真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兩人立刻循著秦霄的目光，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神識如網般掃過，卻只感受到一片虛無。
遠處數千米外的虛空上泛起漣漪，緊接著一道身影浮現出。
此人正是天堂神殿大長老，神圣聯盟最強者，大羅金仙修士亞當。
他身著素色圣袍，原本冷峻威嚴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驚恐。
亞當懸浮在空中，身形微微顫抖，看向秦霄的目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千眼魔物瞬間湮滅，天一真人由一縷殘魂重塑肉身，澄心劍的涅槃重生，這發生的一幕幕都如重錘般砸在他心頭。
那絕非人力所能及，那是超越了規則，超越了想象，屬于真正主宰層面的偉力。
早在八岐大神露面的時候亞當就來到了倭國，目睹了東方修士與那恐怖魔物的戰斗。
他本打算伺機而動，卻沒想到會看到如此顛覆認知的景象。
“帝......尊，我沒有惡意，只是察覺到倭國異變，事關重大，特來查探。”
亞當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顫音，艱難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凈陽真人與天一真人看向亞當，眼中的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此人竟一直隱匿在一側窺視，他有何目的？
聯想到天堂神殿在聯邦境內的所作所為，兩人升起警惕之心。
“查探，還是想著坐收漁利？”
秦霄的聲音平淡，卻讓亞當渾身一僵。
“不敢！”亞當瞬間冷汗直流，幾乎是本能的否認。
“神圣聯盟與華夏守護聯盟雖有爭端，但此魔物是我等死敵，自然不會......”
亞當的話還未說完，秦霄就輕聲說道：“天堂神殿。”
他的聲音頓了頓，“借眾生愿力修行，卻以恐懼、絕望為食圈養信徒，視人命如草芥，與倭國神社邪魔沒有區別。”
這樣輕描淡寫的話語，令亞當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秦霄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他的靈魂，將他以及整個天堂神殿最骯臟、最黑暗的根基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巡天鑒能洞察信仰之力的駁雜怨念，而眼前這位存在，則是一眼看穿他們力量體系的核心，建立在恐懼與精神奴役上。
“不是的！”
“我們只是在傳播主的榮光，建立秩序。”
亞當下意識地反駁，試圖辯解，但聲音越來越小。
在秦霄的目光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并非質疑，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最后一絲理智，身為天堂神殿至高無上的大長老。
他深知這事實要是被揭穿，整個天堂神殿的根基都會徹底崩塌。
“褻瀆，這是對神圣最惡毒的褻瀆！”
“沒有恐懼，何來的信仰！”
亞當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后一點理智散去，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秦霄就失去了聽他辯解的興致，輕輕抬起了手。
亞當眼中的瘋狂瞬間被恐懼取代，他甚至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只覺得周身空間瞬間凝固，連呼吸和心跳都變得滯澀。
“神界不會放過你的！”他只能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秦霄眼神平靜，手指隨意地輕輕一捻。
亞當凝固的身影，連同他身上的白袍，無聲無息地碎裂，化作虛無徹底消失。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一位威震西方的大羅金仙強者，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