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醫生，聽說你昨晚出事了？”李正陽的語氣很嚴肅，“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不礙事。”汪曉東坐起來，“李書記您怎么知道的？”
“東市就這么大，有點風吹草動，我還能不知道？”李正陽頓了頓，“龍文斌的事，我已經讓人在查了，你放心，這種禍害不會讓他逍遙法外的。”
“謝謝李書記。”
“謝什么，你治好我媽，我還沒好好謝你呢。”李正陽說，“這幾天你好好養傷，醫館那邊先別管了，需要什么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汪曉東心里踏實了些。
有李正陽這句話，龍文斌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柳夢已經起床做好了早飯，見他醒了就端了碗粥進來，“還疼嗎？”
“好多了。”汪曉東活動了一下胳膊，“就是有點僵。”
“別亂動，醫生說了要靜養。”柳夢把粥放在床頭柜上，“韓總剛才來電話，說中午過來看你。”
“這么客氣干嘛。”
“他是真把你當自己人了。”柳夢在床邊坐下，“曉東，韓總對你是真的好。”
汪曉東點點頭，“我知道。”
所以更不能給他惹麻煩。
中午，韓鋼生果然來了，還帶了不少補品。
“這些是韓麗質讓帶的，那丫頭聽說你受傷，急得不行，非要來看你，被我攔住了。”韓鋼生把東西放下，“你現在需要靜養，別讓太多人打擾。”
“替我謝謝麗質姐。”汪曉東說。
韓鋼生在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根煙，“龍文斌去香港的事，我查清楚了。他那邊有個合作項目，早就定好的，倒不像是臨時跑路，不過這樣也好，給我們留了時間。”
“什么時間？”
“收集證據的時間。”韓鋼生彈了彈煙灰，“這些年，龍文斌干的臟事不少，只是沒人敢查，現在有李書記支持，可以好好查查他了。”
汪曉東心里一動，“能查實嗎？”
“只要想查，總能查到。”韓鋼生看著他，“曉東，這次的事，是我連累你了。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韓總，您別這么說……”
“該說的還得說。”韓鋼生擺擺手，“你是我推薦給李書記的，龍文斌動你，就是在打我的臉，這口氣，我咽不下。”
汪曉東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韓鋼生這種層次的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龍文斌這次，確實觸到他的底線了。
又聊了一會兒，韓鋼生接了個電話，說有事先走了。
柳夢送他出門，回來時手里多了個信封。
“韓總留下的，說是醫藥費。”柳夢把信封遞給汪曉東。
汪曉東打開一看，里面是兩沓鈔票，估摸著有兩萬。
“這……”他皺起眉頭，“太多了。”
“收著吧。”柳夢說，“韓總那人，給了就不會收回去，咱們記著這份情，以后有機會再還。”
汪曉東嘆了口氣，把信封收好。
接下來的幾天，汪曉東就在家養傷。
柳夢請了假，在家照顧他。每天變著花樣做吃的，說是要給他補身體。
醫館那邊暫時關了門，汪曉東給幾個老病人打了電話，說明情況，讓他們先去別的醫館看。
大多數人都表示理解，只有少數幾個抱怨了幾句。
第四天下午，汪曉東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門鈴響了。
柳夢去開門，來的是小陳。
“汪醫生，韓總讓我來送點東西。”小陳手里拎著個文件袋。
“進來坐。”汪曉東要起身，被小陳攔住了。
“您別動，我就說幾句話。”小陳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這里面是龍文斌的一些資料，韓總說您應該看看。”
汪曉東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復印件。
有龍文斌公司的財務記錄，有他和其他人的往來郵件，還有一些照片。
“這些東西……”汪曉東抬頭看小陳。
“都是合法途徑查到的。”小陳說，“韓總的意思是，您先看看，心里有個數，龍文斌這次回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汪曉東一頁頁翻看，越看越心驚。
龍文斌的公司，表面做醫療投資，背地里卻涉及高利貸、暴力催收，甚至還有非法集資的嫌疑。
郵件里，他和幾個官員的往來密切，言語間都是利益輸送。
照片則是他和一些社會人的合影，看起來關系匪淺。
“這些證據，夠定他的罪嗎？”汪曉東問。
“夠是夠，但需要有人遞上去。”小陳說，“韓總已經在安排了，等龍文斌回來，就收網。”
“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確定，但應該快了。”小陳看了看時間，“汪醫生，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您好好養傷。”
送走小陳，汪曉東重新拿起那些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龍文斌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表面光鮮，背地里卻干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難怪韓鋼生和李正陽都要動他，這種人留在東市，確實是個禍害。
柳夢走過來，拿起一張照片看了看，“這人我好像見過。”
“誰？”
“這個。”柳夢指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去年我們公司辦年會，他來過，說是合作方，后來聽同事說，他是放高利貸的，專門找中小企業主下手。”
汪曉東心里一沉。
龍文斌的觸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
“曉東，”柳夢放下照片，“這事……咱們還是別摻和太深了，龍文斌那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現在已經摻和進來了。”汪曉東苦笑，“就算我想退，他也不會放過我。”
柳夢不說話了，只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又過了兩天，汪曉東的傷好了不少，已經能正常活動了。
他給韓鋼生打了個電話，說想去醫館看看。
“再休息幾天吧。”韓鋼生說，“不著急。”
“在家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韓鋼生想了想，“那這樣，讓小陳陪你去，安全第一。”
下午，小陳開車來接汪曉東。
醫館門口冷冷清清的，卷簾門上貼了幾張廣告，看起來有些蕭條。
汪曉東打開門，里面一切如舊，只是落了層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