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媳婦，你可別瞎說，誰想霸占馬大媽的房子了！”
“就是啊，沒人想霸占馬大媽的房子，大家伙都盼著馬大媽長命百歲呢！”
眾人七嘴八舌，他們只是心里惦記著，到了真格的時候，誰也不敢認(rèn)，認(rèn)了就坐實自已缺德了。
江素棠冷眼看著所有人：“我已經(jīng)跟部隊的人說好了，馬大媽萬一真的走了，他的那間房子就由部隊收回。”
江素棠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
“這怎么行啊，咱們老百姓的房子，怎么能讓部隊收去？”
江素棠冷哼一聲：“你們住的四合院，究竟是有產(chǎn)權(quán)，還是斗地主的時候，你們私自霸占的，你們心里比我有數(shù)。既然是國家的資產(chǎn)，為什么國家不可以收回？”
所謂的大雜院是歷史遺留問題了，只是國家懶得追究。
“就算產(chǎn)權(quán)是國家的，也不能不讓咱們老百姓住啊？”
江素棠已經(jīng)把銀針擺在桌子上：“你們既然這么心虛，就老實一些，非要爭來爭去，等東窗事發(fā)了，誰都沒好處。我現(xiàn)在要給馬大媽治療了，識相的趕緊出去，別等著我親自攆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逗留。到了外面才敢說：“這小媳婦就是個混不吝！”
“姑娘啊，”三大爺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馬大媽的房子是有產(chǎn)權(quán)的，你馬大媽要是真熬不過去，這還真是個大事……”
江素棠不接茬，只說：“三大爺，你要是實在沒事干，就去給我看著門，別讓那幫人進來打擾我。”
三大爺搓搓手，道：“姑娘啊，我看你氣勢足，不像是個瞎鬧的人。你三大爺就把話撂到這兒了，假如你馬大媽真不行了，救不回來了，也沒人怨你，有事三大爺給你扛著。”
江素棠嗯了一聲，算是答應(yīng)。心里卻想著：您老人家能扛啥事，消停呆著得了。
恍然之間，她才發(fā)現(xiàn)，顧銘鋒的臭脾氣，她也學(xué)去了幾分。只是她更溫柔一些，心里想想不說出口。
“行了，三大爺，您也出去吧，我不叫您，您別進來。”江素棠叮囑道。
屋子里靜了下來，門也關(guān)嚴(yán)了，江素棠點燃蠟燭，把銀針放在火上烤。
“馬大媽，一切都看您的造化了……”她輕輕念叨著，緊接著一針扎向馬大媽的頭頂，又一針扎向脖頸。接著是手心，后背，腳底……
所有針扎完之后，江素棠支開馬大媽的眼皮，看她的瞳孔。原本擴散的瞳孔，漸漸回攏了，這是好現(xiàn)象。
江素棠掐著時間，把所有針全都拔了出來。她滅掉蠟燭，開了門。
“姑娘，咋樣啊！”三大爺問。
“還行。”江素棠面色平靜：“一會馬大媽可能會吐血，排尿排便，得雇個人伺候著。”
“不用雇人，我伺候就行。”三大爺吸吸鼻子：“姑娘啊，不是你三大爺好多管閑事，而是雇人太貴了，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天。咱們老頭老太太和你們年輕人不一樣，到了咱們這個歲數(shù)，也就不講究什么男女之別了。三大爺這么說，你能理解不？”
江素棠點頭：“我相信您，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馬大媽要是有什么變化，您來找我。等明天一早上，我再來給馬大媽針灸。”
劉紅紅撐著脖子往里面瞅，本來緊張的表情漸漸放松：“我還以為怎么著呢，你們猜怎么著，馬大媽根本沒醒，什么針灸不針灸的，全是花架子。”
江素棠看著她笑：“你叫劉紅紅是吧？你這頭發(fā)上插著的木梳挺漂亮的，可惜監(jiān)獄里不讓留長頭發(fā)。”
劉紅紅把木梳從頭發(fā)上拽了下來：“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故意傷人，當(dāng)然要進監(jiān)獄。”江素棠瞪了她一眼：“讓開！”
劉紅紅在后面大聲喊：“你就是個混不吝！”
江素棠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的汗，胡同里的人都說她是混不吝，混不吝到底是啥意思呢？感覺好像不是什么好詞……
江素棠進了自已的四合院，三個娃都在乖乖的做自已的事情。麥穗在擺弄零件，花朵在裝訂翻譯文稿，花蕊在彈鋼琴。
三個娃幾乎同時跑過來。
“媽媽，馬奶奶的病治好了嗎？她是不是已經(jīng)醒了！”
江素棠搖頭：“馬奶奶還沒醒，但我估計快了，最多最多一個禮拜。”
江素棠不敢保證馬大媽能恢復(fù)活蹦亂跳，只敢保證她能醒過來，能說話。等馬大媽醒過來之后，還得有個人精心照顧著，馬大媽沒有老伴和子女，只能靠著三大爺，不知道三大爺能做到什么程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太好了！”花朵雙手合十：“馬奶奶是個好人，好人應(yīng)該有好報。”
“花朵，你經(jīng)常看法律書。媽媽有個事要問你一下，你們馬奶奶是被人推倒的，推倒之后誘發(fā)了腦出血，那個人要承擔(dān)什么樣的法律責(zé)任？”江素棠以謙虛的姿態(tài)請教著，所謂三人行必有我?guī)煟退闼谴笕耍膊粫摧p任何一個小孩子。
花朵想了想：“如果私了的話，賠錢就行了。如果不私了的話，應(yīng)該會坐三年以下的牢。”
“好，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花朵沖著江素棠燦爛一笑：“媽媽，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你說。”
“如果爸爸再回來的話，你問問他能不能抽出時間陪我去清北大學(xué)。我的文稿已經(jīng)全部翻譯好了，就等著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咱們一家五口一起去呢！”花朵滿心期待。
“行，如果爸爸回來的話，我?guī)湍銌枂枴！?/p>
花朵咯咯地笑著：“爸爸肯定能回來，等爸爸有空了就能回來。媽媽你就像是魚鉤，爸爸是海里的魚，一鉤就上鉤。”
江素棠捏捏她的小臉：“你這孩子鬼精鬼精的。”
花朵嘚瑟地轉(zhuǎn)了一個圈：“我這是美麗與智慧并存，媽媽你也是，妹妹也是，咱們家的女人都是美麗與智慧并存。”
“對了，”花朵拉著江素棠說悄悄話：“媽媽，哥哥真的在做飛機，飛機翅膀都快做出來了。”
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噓”了一聲：“別說是我告的密，我估摸著哥哥是想開飛機去深市找瑤瑤姐姐。”
“花朵！”麥穗已經(jīng)站到母女身后，語氣冷冷：“你這個叛徒，虧我還這么信任你，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兄妹倆追逐打鬧著，狼狗小海攔在他們中間，一顆大腦袋晃來晃去，不知道該幫誰好。
花蕊噠噠噠地彈著琴，越彈越起勁，仿佛是給哥哥姐姐伴奏。
江素棠笑瞇瞇，心想真是雞飛狗跳喲。
半夜，一陣聲響，江素棠以為是顧銘鋒，結(jié)果卻是三大爺在敲門。
“姑娘啊，你快來瞧瞧吧，你馬大媽醒了，現(xiàn)在正吐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