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絲面露猶豫。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條手帕。
而且這條款式的刺繡是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相同的另一條,可是……
這帕子被一個男性仆人使用過。
即便是簡單包扎過傷口,并且清洗干凈了。
它還能配得上自已嗎?
碧翠絲陷入糾結。
蘇妄見她沒有行動,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的攤開雙手。
等待著她的選擇。
“我需要思考一下。”碧翠絲語氣冷靜,又盯了帕子三秒,這才下定決心道:“現在它是你的了,蘇維安。”
“我并不需要一塊不匹配我身份的手帕。”
她表達出的態度很明顯。
貴族小姐不需要一塊已經被仆人使用過的手帕。
因為身份階級的差距。
即便是丟了,也不會再要了。
蘇妄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并沒有覺得失落,反手將帕子小心妥帖的收了起來。
輕聲道:“好,那么我先替碧翠絲小姐收著,或許有一天,您還會需要它的。”
二人從馬廄回到莊園時,正好遇見格拉夫頓伯爵正面色沉著的在接電話。
而珍妮薇芙立在一旁,好奇的探著腦袋。
碧翠絲輕步走上前,詢問道:“怎么了?珍妮,是誰打來的電話?為什么父親的臉色這么難看。”
珍妮薇芙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母親給我請的女教練早上剛回去,我也才抵達莊園。”
“就看見父親正接通了這個電話。”
三分鐘過后。
格拉夫頓伯爵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謝謝,而后掛斷了電話。
看見立在不遠處的幾個人。
他出聲吩咐道:“蘇維安,現在立刻將賽繆爾叫過來。”
蘇妄點頭:“是的,伯爵大人。”
他心里已經清楚即將要發生一些什么了。
碧翠絲和珍妮薇芙不解的對視了一眼,好奇道:“父親,是什么事情?”
格拉夫頓伯爵道:“等人到齊了,你們就知道了。”
賽繆爾被蘇維安喊上來的時候還十分不情愿,不過聽說是伯爵大人找自已,表情也變得嚴肅認真了一些。
“伯爵大人,我到了。”賽繆爾行了禮。
格拉夫頓伯爵坐在絲絨沙發上,目光深沉凝重,開口道:
“剛才是萊茵鎮上的修理廠給我打的一通電話,他們告訴我,那天珍妮薇芙開的那輛汽車有些問題。”
賽繆爾緊張道:“什么問題?”
格拉夫頓伯爵見他神色如常,繼續道:
“汽車的制動閘瓦被替換為浸過油的軟木,這會造成制動磨損,而導致剎車失靈。”
珍妮薇芙終于想起來,那一天她使勁踩了剎車踏板根本就沒有用。
還是蘇維安幫忙將車調整方向,撞在樹上才停下來的。
碧翠絲懷疑的眸光落在賽繆爾身上。
作為莊園里唯一的司機,恐怕,賽繆爾作案的嫌疑很大。
賽繆爾趕緊辯解道:“伯爵大人,怎么可能,我作為莊園司機,肯定會檢查車輛安全的。不可能有人有機會下手的。”
“而且,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見他還要繼續辯解,蘇妄余光微微掃過立在不遠處的雷金納德。
“伯爵大人,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看一遍。”雷金納德把關于賽繆爾在上一任雇主任職時的資料遞了過來,補充道:“他的身份有問題。”
賽繆爾現在終于感覺到了一絲心慌。
格拉夫頓伯爵看完后,抬起頭,眸中閃過厲色。
“賽繆爾,你不是伯明翰人。”
“怎么會呢,伯爵大人,我……”賽繆爾有些結結巴巴。
與此同時,蘇妄將他一直藏在房間里的那本書籍遞了上去。
“伯爵大人,賽繆爾的身份不明,十分危險,我有理由懷疑他是個極端的民族主義者。“
“放在汽車里的軟木,或許一開始是針對您的。”
“只不過因為珍妮薇芙小姐想要開車,而提前觸發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賽繆爾并不傻。
他終于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蘇維安給自已設下的圈套。
包括前幾天故意唉聲嘆氣的模樣,以及好端端,為什么他會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讓伯爵小姐自已開車。
原來這一切,先是從出車禍,車子被送到修理廠,修理廠發現異常問題。
再就是調查他之前在上一任雇主家的信息,他在房間里看的書籍。
串連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他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賽繆爾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面對鐵一般的證據,這里面有真的,也有假的,根本無從辯駁。
格拉夫頓伯爵冷著臉。
沖著雷金納德道:“把人處置,今晚我不想再看見他。”
指的自然是賽繆爾。
被拖走前,賽繆爾絕望又求助的看向珍妮薇芙,忍不住嚷道:
“珍妮薇芙小姐,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很需要這一份工作。”
“汽車里的軟木不是我塞的,求你了……”
珍妮薇芙卻表情冷漠的挪開了視線。
最終賽繆爾被帶離了萊茵莊園。
事件落幕。
格拉夫頓伯爵暫時失去了一個司機,珍妮薇芙又鬧著說自已這幾年學的技術很不錯,強烈要求自已想要應聘上崗。
磨不過她的要求,格拉夫頓伯爵表示可以先試一天。
結果,沒想到珍妮薇芙開車真的極穩,反應也很快。
日子就這么平緩的度過。
蘇妄沒有主動再接近碧翠絲,卻依舊每日清晨去馬廄給迪娜喂食,只不過時間比之前更早了一刻鐘。
以確保不會和伯爵小姐撞上。
直到夏季來臨,伯爵小姐們需要前往倫敦參加社交季舞會。
作為唯二會開車的人,蘇維安也就從男仆的身份兼帶著成為了格拉夫頓伯爵的司機。
莊園誰留下守著成了個問題。
雷金納德主動表示:
“伯爵大人,我的年紀大了,不適應馬車奔波,就留在萊茵莊園等待你們的歸來。”
卻不知這一次的分離,會成為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