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賈璉離開皇宮,又去了一趟京營節(jié)度府衙門,然后才回寧榮街。
此時的寧榮二府以及中間的平遼王府,已然是張燈結(jié)彩。
大門前,還聚集了許多鄰舍孩童,哄搶著一波一波從大門處拋到街上的喜糖。
賈璉見狀一抬手,隨著他疾馳而來的數(shù)十騎立馬勒緊馬韁,控制戰(zhàn)馬跟隨賈璉緩緩而行,避免傷到街上的孩童。
而就在賈璉及其親衛(wèi)踏入寧榮街的時候,滿街的孩童們似乎也收到了信號。
他們自發(fā)退到街道兩旁,在賈璉等人路過之時,齊齊拍手開唱:
“平遼王,平遼王,小姐夢中的情郎。一朝嫁給平遼王,樂得小姐喜洋洋。”
“平遼王,平遼王,多才英俊的賢王。今年娶得美嬌娘,來年生個麒麟郎。”
“……”
孩童們歡快童稚的聲音,喜慶而有感染力,惹得好些親隨和親兵們,都咧著嘴笑。
賈璉本來還繃著臉,沒過多久就沒繃住,自己也笑了。
其他人見狀,更是樂不可支。
有那身上帶了錢的,當(dāng)即解開錢袋,也不管是銅錢還是碎銀,隨意抓起一把,就往孩童多的地方拋灑。
更是讓那些孩子們歡呼雀躍,將歡樂的氣氛推到頂點,并且沿著寧榮街傳開很遠(yuǎn)很遠(yuǎn)。
王府門前,賈蕓和管家迎了出來。
聽賈璉說要親自去接新娘子,賈蕓笑道:
“父王不必再去了。因為不知道父王具體什么時候回來,擔(dān)心錯過時辰,剛才薛母妃已經(jīng)安排花轎,去把二位夫人接回王府了。
如今母妃還有老爺太太他們都在正殿,父王也快過去吧。”
賈璉點點頭,旋即在一眾人的簇?fù)硐拢鶊@中走。
一路上,布置的比外面更喜慶些。
就連主干道上才剛揭下去一個月的紅毯,也再次出現(xiàn)在了道路上。
可見平兒等人確實沒有敷衍。
到了正殿這邊,果然人聲鼎沸。
兩府地界的主子人丁,還有丫鬟仆婦,不知道聚集了多少。
一見賈璉露面,紛紛笑來恭賀。
等賈璉回屋換上了新郎裝,更是立馬就拉著他入席,開始敬酒。
觥籌交錯之間,賈璉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心恭賀,哪些是借機巴結(jié),哪些是心里拈酸的。
總之他是來者不拒,盡顯海量。
直到賈母笑著發(fā)話:“好了,你們都別再灌他了。
要是把王爺灌醉了,入不得洞房,新娘子知道了,不得罵你們。”
眾姐妹乃至躍躍欲試的丫鬟們,一哄而散。
李紈也笑道:“時辰不早了,王爺快去新房看新娘子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賈璉也因為一直沒看見尤三姐姐妹,心里有些掛念,聞言也不再客氣。
與賈母還有尤老娘等人告罪一聲,便在一群丫鬟婆子們的簇?fù)硐拢瑏淼桨季^。
凹晶溪館不像別的軒館占地大,它其實就是坐落在蘅蕪苑下方,沁芳溪邊的一座水邊軒館。
沒有復(fù)雜的庭院結(jié)構(gòu),主體就是一座半搭在水面的閣樓。
上面曲折回廊,大小房間也有八九間,足夠尤三姐姐妹以及她們的貼身侍婢居住。
在仿若接力一般,一波一波丫鬟們的指引下,賈璉踩著木廊,走到里面一間臨水樓閣。
“王爺來了。”
“新郎官來啦。”
在丫鬟們咋咋呼呼的聲音中,賈璉走進屋內(nèi),一眼就看見了并坐在婚床邊的兩道紅色倩影。
那一剎,賈璉竟有些恍惚。
因為一個多月之前,寶釵和黛玉也是這般坐在婚床邊等他的。
還沒走到床前,已有丫鬟遞來喜桿。
賈璉卻并不急著掀,而是站著打量了一會兒這對兒姐妹花的新娘裝扮,直到察覺到她們變得越發(fā)局促之時,才輕輕將她們的紅蓋頭掀開。
兩張三分相似,如金似玉,青春美麗的臉,頓時展露在眼前。
賈璉低頭看著,忽然就笑了起來。
如此絕色,如此一對兒人間尤物,得之者何其幸運。
“王爺,夫人,請共飲此酒。”
丫鬟弓著腰,將放著三杯酒的案舉來。
賈璉取過兩杯遞到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手中,見她們還傻坐著,不由笑道:“你們準(zhǔn)備坐著陪我行禮嗎?”
兩個在賈璉進門就很羞怯的少女,這才連忙站起身。
捧著各自的酒杯,卻又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賈璉笑了笑,引著她們將合巹酒飲了,便將丫鬟、仆婦們揮退。
洞房的流程他很熟悉,根本用不著她們來指引。
等她們關(guān)上房門離開之后,尤二姐和尤三姐果然放輕松了不少。
畢竟都是服侍過賈璉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了。
不會有懵懂少女對于初夜的期待和忐忑。
只見尤三姐立馬噘嘴,對賈璉說道:“你不是說會親自過來接我們嘛,怎么我們等了天半你都沒來。”
賈璉一手一個,牽著她們走回床邊坐下,笑道:“衙門中有點事情耽擱了一下。”
聞言,尤二姐連忙對著尤三姐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不愉快的話。
這幾天,她二人不知道受過尤老娘和尤氏多少的調(diào)教,都是教她們進門之后,該如何做,才能討賈璉的寵愛,才能讓鳳姐兒等人容得下她們。
首當(dāng)其中,尤氏就反復(fù)交代。
賈璉領(lǐng)兵出征在即,千萬要懂事,不要任性。
尤三姐如何不知道姐姐的意思,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再說什么。
賈璉道:“我知道今兒有些委屈你們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最遲明天晚上就得離京,而且明天白天我也不能陪你們。
所以,今晚的時光很寶貴,不要去想那些令人不開心的,只做快樂的事好嗎?”
尤二姐和尤三姐聞言,頓時臉蛋緋紅。
洞房花燭夜,還有什么別的快樂的事嗎?
王爺還是那個王爺,一點沒變!
見賈璉就要脫她們的頭冠和嫁衣,尤三姐連忙道:“別,我們自己來吧。
大姐說過了,這身嫁衣很珍貴的,讓我們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能弄壞了。”
說著,姐妹二人不由再次看了對方一眼,察覺到這套賈璉專程為她們定制的嫁衣,確實將她們的美麗完美展露,又不由對賈璉投來感激和愛慕的目光。
和寶釵黛玉一樣,她們其實都為自己縫制了嫁衣。
不過最后,她們還是果斷的拋棄了自己做的,選擇了賈璉為她們準(zhǔn)備的。
無他,漂亮,豪橫。
當(dāng)初賈璉娶寶釵黛玉的時候,她們其實也是躲在暗處觀察過的。
當(dāng)寶釵黛玉身披萬丈光芒的嫁衣,被無數(shù)人羨慕嫉妒的時候,其中也包括了她們。
嫉妒是沒有用的。
先不說人家論家世才情,確實都不是她們可比。
就說對方很明顯還在帝后面前過了眼,得到了圣人的垂青。
根本沒辦法比。
原本以為那都是賈璉對釵黛的偏愛,但是當(dāng)大姐尤氏拿出兩套一模一樣的嫁衣,說是賈璉為她們準(zhǔn)備的。
尤其這個見多識廣的大姐都說了,她們的嫁衣,一套沒有個大幾千兩銀子,根本不可能做的出來。
心中頓時欣喜且釋懷不少。
在這個買個小丫鬟只要幾兩銀子,買個模樣標(biāo)致的良家妾,也只需要幾百兩銀子的時代。
賈璉能夠花這樣的重金,為她們量身打造嫁衣,也可以說是對她們的寵愛和重視了。
當(dāng)然,尤二姐和尤三姐當(dāng)日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瞧見過釵黛的嫁衣。
所以不知道,她們的嫁衣雖然看上去和釵黛的一樣,但其實還是有差別的。
首先就是袖口、袍擺沒有做那么長,若是對比起來,自然沒有那么大氣尊貴。
其次就是一些細(xì)節(jié)刺繡上,做了降格處理。
雖然就只是這樣簡單的“偷工減料”,也導(dǎo)致整體造價,大概只有一半左右。
當(dāng)然,說降格,那是和釵黛那兩套絕無僅有的嫁衣相比。
事實上,一套嫁衣和頭冠就花費差不多五千兩銀子,已經(jīng)是十分夸張且奢靡的行為!
放在任何地方,穿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驚乍人眼球的。
也就是賈璉財政足夠?qū)捲#謱ψ约业呐俗銐虼蠓剑拍苋绱恕?/p>
換成其他人家,誰玩得起?
畢竟一座親王府,每年的供奉也就一萬兩。
要是沒有其他來財?shù)穆纷樱M不是堂堂親王,給美人做兩身衣裳,一年就得喝西北風(fēng)了?
當(dāng)然,一些幾十上百年的豪商或許也玩得起。
但是他們大概不敢像賈璉這么玩。
尤二姐和尤三姐姐妹倆小心翼翼的給彼此拆解嫁衣,放好之后,又來幫賈璉寬衣。
其間尤三姐眼珠一轉(zhuǎn),假裝不經(jīng)意的詢問:“王爺此番領(lǐng)軍,是要去救朝鮮國嗎?”
此次發(fā)兵救朝鮮,和去年剿滅建奴不一樣。
因此在昨天大朝會之后,朝廷也沒有刻意隱瞞,因此現(xiàn)在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jīng)不少。
朝廷也不怕被倭奴的探子得知大魏發(fā)兵的消息。
此次是上邦救屬國,屬于是王者之師,就是要堂堂正正。
除非倭奴收到消息,立即撤兵,退回扶桑。
否則就只是一場實力的對拼,沒什么好遮掩的。
既然朝廷都覺得沒必要遮掩,而且五萬大軍調(diào)動,也不是那么好遮掩的。
賈璉自然也就不再瞞著身邊人。
因此點點頭,簡單說了兩句。
聽到賈璉奉旨,領(lǐng)兵十萬救援屬國,尤三姐眼里全是小心心。
畢竟這對她來說,太過于波瀾壯闊,太過于刺激了。
也是,一個從小喜歡練劍的女孩子,性中多少帶點暴力基因。
“那個,王爺,你可不可以帶上我……
這輩子,人家還沒有出過大魏呢,也還沒有坐過大船,看過大海。”
賈璉聞言,頗為無語。
尼瑪一個古代女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出國,敢出國的?
見賈璉不說話,尤三姐立馬又道:“你放心,我真不是貪玩,也不是想要給你添亂。
你忘啦,你還讓我?guī)湍憔毐兀?/p>
真的,那十六個女兵,已經(jīng)被我練的很好了。
你要是怕我是女人不方便待在軍中,我可以像阿琪還有阿沁姐姐那樣,在你身邊當(dāng)個披甲的護衛(wèi)!”
賈璉聞言,低頭掃了一眼尤三姐玲瓏的身段,想著這妮子要是披甲在身,肯定別有一番姿容。
“好不好嘛,你就帶上我嘛。
我保證不亂跑,就跟在你身邊。
你不是要乘船出海嗎?我聽說海上的日子可無聊可漫長了。
有我在,我可以幫你端茶遞水,可以給你捏肩膀捶腿。
這些事,阿琪和阿沁姐姐肯定是做不習(xí)慣的。”
尤三姐抱著賈璉的胳膊,不斷撒嬌。
見賈璉還是不開口,她嘴巴一噘,忽然仰頭,湊到賈璉耳邊,放終極殺招。
“王爺不是喜歡美人吹簫嗎?只要你帶上人家,人家可以天天為王爺吹簫……”
臥擦!
一句并不故作嫵媚的話,差點讓久經(jīng)沙場的賈大官人沒站穩(wěn),腳下一個趔趄。
旁邊已經(jīng)幫賈璉將完整的衣裳剝下來的尤二姐,更是一下子臉紅不止,深深為妹妹的大膽而震驚、羞臊。
賈璉也是深深的看了尤三姐一眼,說道:“我在天津衛(wèi)大概要停留兩日,整軍備軍。
你等我走了之后,將你的所有人馬帶到城外,就說是帶她們?nèi)ビR場練兵。
到時候,我會安排人,將你們接到天津衛(wèi)。”
尤三姐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沒想到賈璉真的會答應(yīng)。
一時興奮的直接跳起來,抱著賈璉的臉就親了兩口。
“我就知道,王爺最好了。
你放心,我在路上肯定聽話的,答應(yīng)你的事,也一定會辦到。”
尤三姐怕賈璉反悔,立馬重申了她會信守承諾這件事。
然后又想起賈璉話語的意思,疑惑道:“接我們?王爺?shù)囊馑迹恢皇俏遥夷切┦窒乱惨幔俊?/p>
“嗯,都帶上吧。
此去行程遙遠(yuǎn),不定碰到什么事。
帶上她們,到時候或許用的上。”
若是放在以前,賈璉是不論如何都不可能出征,隨行帶一群娘們兒的。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jīng)脫離了大將的范疇,已經(jīng)是王了。
就像是北靜王,他奉旨巡邊,都敢?guī)б蝗杭ф校且粋€道理。
王,已經(jīng)在一定程度上,享有帝王的權(quán)力。
不過賈璉并不會像北靜王那么張揚,把一些嬌滴滴的美人帶在軍中。
影響軍心還是一個方面,萬一遇到什么突發(fā)情況,那些都是累贅。
反正賈璉嚴(yán)重懷疑,去年建奴圍城,北靜王行事那般保守,數(shù)個月閉城不出,有很大原因是怕他的那些美人兒出意外。
賈璉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轍。
尤三姐和她麾下的十多個女兵,本身練的怎么樣先不管,至少是提得動劍、跑得動路的。
到時候給她們穿上一身軍中鎧甲,帶在身邊也就沒那么礙眼了。
至于賈璉為什么會答應(yīng)尤三姐。
當(dāng)然并不是什么吹簫的條件,而是因為賈璉想著此番去朝鮮。
助朝鮮擊退倭奴他并沒有什么壓力,麻煩的是后面他要施行的一些計劃。
到時候不定要在朝鮮駐留多久。
而在一些特定的環(huán)境下,女人使用起來,是要比男人方便的。
這才想著不妨帶上她們。
反正此次出征都是乘船,到時候把她們安排在鎮(zhèn)遠(yuǎn)號之上,也并不會怎么影響軍心。
尤三姐一想到能夠跟著賈璉,帶著千軍萬馬乘船出海,心里就激動的不行。
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寧國府交代相關(guān)事宜。
賈璉則冷笑一聲,彎腰將她抱起來。
“干嘛呀……”
尤三姐順勢抱著賈璉的脖子,明知故問。
賈璉也不理她,將她放在左邊臂彎里,騰出右手,如法炮制,將同樣只著一層中衣中褲的尤二姐也抱了起來。
走到床邊,將兩道如燕的嬌軀,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