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轉頭望去,就見從巷子口,逶迤而來一隊鏢車,鏢車的后面全被東西覆蓋,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燕鵬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一臉的倨傲。
周生一震。
他當然認得這位燕鵬燕小侯爺。
本能的,他感到了一絲懼怕。
可旋即,他想起了現在的局勢。
現如今的揚州可不是之前的揚州了。
一切都是趙成英說了算,而自己……。
周生微微冷笑起來。
自己現在可算是給趙成英趙公子做事的,誰敢不給面子。
所以什么狗屁侯爺,他根本就不當回事。
這么想著,周生的氣勢便足了,命令幾個手下上前阻攔,然后自己優哉游哉的上前來。
“呦呵,這不是燕小侯爺么。”周生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燕鵬早看到他了,心里不禁有些惱怒,但還是壓著性子說道:“原來是周少東家,怎么?什么時候回的揚州?”
燕鵬言語中諷刺周生當初落荒而逃的事。
不過周生毫不以為意,嘿嘿怪笑道:“小侯爺,明人不說暗話,我在這看熱鬧,您怎么也來湊熱鬧呢?”
“湊熱鬧?誰說我要來湊熱鬧,這順豐銀行,可是有我的股份的,現在出了事,我當然有責任過來瞅瞅。”燕鵬說的義正辭嚴。
“哦?”周生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但笑得卻更開心了。
“那可不好意思了,原來這順豐銀行還有您的股份啊,可惜,您這銀子估計可得打了水漂了,沒看到嗎?被人堵著門要銀子呢。嘖嘖!”
周生幸災樂禍的說著,眼睛卻在打量燕鵬。
燕鵬此刻氣定神閑,“呵呵,原來是這樣,那么正好,今天小爺我就沒帶別的東西來,伙計們,撤家伙。”
一聲令下。
早有人上前,將這鏢車上蓋著的東西扯去。
里面光芒閃耀,居然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而且不是一輛,足足十幾輛,都裝滿了銀子。
這一幕奇景,讓周生看傻了都。
那些在門口堵著的商販們也察覺出氣氛不對,轉頭一看,全都愣住了。
燕鵬淡淡的一指后面的鏢車,沖著這群人喊道:“怎么著?夠不夠啊?若是不夠,我再去運個十幾車來,不就是要銀子嗎,排著隊來,小爺我今天連利息都給你們結清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其中有那心眼多的,偷偷上前,想靠近些看。
燕鵬大大咧咧的一揮手,“離那么遠看什么?上去鑒定鑒定,看看是不是真金白銀。”
這些人還真就上去挑了塊銀錠,擱在嘴里咬的,放在手里掂量的,總之各種法子都試過了,確定是真銀子無疑。
這下人們的眼神可就不一樣了。
這十幾輛鏢車,全都裝滿了銀子,這得多少錢?
自己這些人所有的銀子加起來,也不過一萬多兩。
可人家隨便一揮手,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兩的銀子。
可見人家順豐銀行根本就不缺銀子。
這讓很多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要知道當初他們的銀子,可是求爺爺告奶奶,找了好多門路,才存進了順豐銀行的。
不為別的,就為這順豐銀行的利息高。
更何況現在揚州亂了,這要是取出銀子去,豈不是招災惹禍?
這些人的遲疑可急壞了周生,他眼珠一轉,然后干笑道:“原來小侯爺的府上這般有錢,也難怪,畢竟是皇家么,可現如今局勢紛亂,什么承諾都比不上落袋為安啊。”
這話可謂誅心,很多在猶豫的人聽到這話便紛紛下定了決心。
是啊。
現在的揚州還不定出什么事呢。
現在燕鵬還好好的,可沒準明天就被趙成英的人給抓起來了呢。
還是先把銀子取出來的好。
燕鵬心里暗恨,但表面上若無其事一樣,呵呵一笑。
“說的極是,我今天來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們給我把銀子都取出去的,不過可說明了,這銀子取出后,可就不能再存了,那些利息的損失……。”
這些商販中有人喊道:“這個不勞您費心了,我們取出來就是,損失點利息也就損失了吧。”
這些話形成了共識,逼迫燕鵬現在就取錢。
燕鵬心中雖然暗恨,但還是咬著牙說道:“好,沒問題。”
周生心里暗笑,你以為弄點銀子來,就能化解這危機了嗎?
你還是太年輕啊!
周生在做生意上確實有點小聰明。
燕鵬將這十幾輛鏢車都圍攏起來,索性就在外面開始大張旗鼓的發放銀子。
可燕鵬心里是很虛的,因為只有他知道,這些銀子其實根本沒有那么多,只有最開始那輛是裝滿了的,其他的都是用南瓜堆起來,然后將銀子壘在外面,顯得很多,其實根本沒多少。
燕鵬心里暗自叫苦,沈毅啊沈毅,我可都是按照你說的做的,接下來,就看你怎么做了。
你要是再不來,這戲可就演不下去了,到時候,一切都玩完了。
包括這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軌的順豐銀行啊。
燕鵬心里暗自著急。
周生則好整以暇的在遠處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喝著茶。
他心里有底,所以毫不慌亂,甚至心情爽透了,因為他自覺自己現在靠著趙成英的聲望,已經能跟侯爺這等人物平起平坐了。
這怎能不讓他心情爽快呢?
就在這時候,巷子外突然有人飛馬趕來。
到了跟前,卻不吭聲,而是翻身下馬,站在道路兩旁。
而后一隊接著一隊的,足足有幾十人之多,最后都站在小巷兩旁,垂手肅立。
這種陣勢讓很多人都面面相覷。
這是誰要來了?
怎么這么大動靜?
然后就是一輛接著一輛的鹽車被人推了進來。
這鹽車都是特制的,本來是用來裝鹽的,現在卻裝滿了用牛皮紙包裹著的方塊。
人們議論紛紛,然后又是幾輛馬車緩緩行駛了進來。
從上面下來了兩名女子,一個年歲稍稍大些,生的端莊秀麗,頗有大家之氣。
另一個年歲小些,梳著丫鬟髻,面容清麗絕俗,赫然是個未曾長開的小美人。
而后又是一名青衣士子走下車來,這人年歲在三十左右,一臉正氣,十分的沉穩。
沒錯。
來的正是陸嫣,醉兒,跟梁方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