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冰的臉,剎那間冷若冰霜。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jié)神魂的劍意,從她身上沖天而起。
她甚至沒有去看楚秋然,手中的竹劍已然浮現(xiàn),劍未出鞘,鋒芒卻已割裂虛空。
這個男人,是她的。
任何人都不能用那種骯臟的眼神看他,更不能說出如此污穢的言語!
然而,一只溫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
是楚秋然。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搖了搖頭。
那股幾乎要暴走的劍意,像是被馴服的猛獸,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柳若冰側(cè)過臉,不再看天上那個該死的家伙,只將目光落在楚秋然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那抹寒意卻依舊未散。
楚秋然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黑蓮老魔,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剛剛說什么?”
“嗯?”黑蓮老魔一愣,隨即爆發(fā)出更加張狂的笑聲,“怎么?你這小白臉還想為你的女人出頭?你配嗎?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廢物!”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漆黑的魔氣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楚秋然和柳若冰當(dāng)頭抓下!
“本座就先捏死你這只螻蟻,再好好品嘗……”
鬼爪遮天蔽日,濃郁的腐蝕與怨毒之力傾瀉而下,地面上的廢墟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黑煙。
那幾名青云宗弟子駭然色變,下意識地驚呼:“小心!是黑蓮教的化骨魔爪!”
楚秋然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一動。
【農(nóng)場守衛(wèi)。】
嗡——!
一聲源自規(guī)則層面的輕鳴,微不可聞。
那只巨大的鬼爪,在距離兩人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驟然停住,紋絲不動。
然后,在黑蓮老魔和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只由精純魔氣構(gòu)成的鬼爪,開始……變形。
它不再是爪子。
它詭異地拉長,變細(xì),頂端分叉,表面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幾片綠油油的葉子。
轉(zhuǎn)眼間,一只兇戾可怖的魔爪,就變成了一根……頂著幾片葉子的巨大稻草。
“噗——”
黑蓮老魔如遭雷擊,一口黑血狂噴而出,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他的神通……被轉(zhuǎn)化了?
這怎么可能?!這是什么邪術(shù)?!
然而,更讓他亡魂皆冒的還在后面。
那根巨大的稻草,在空中靈活地扭動了一下,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倏地,它調(diào)轉(zhuǎn)方向,以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朝著黑蓮老魔自己,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傳遍整個戰(zhàn)場。
黑蓮老魔,這位化神后期的魔道巨擘,被他自己的神通變成的稻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抽在了臉上。
整個人像個陀螺,在空中轉(zhuǎn)了七百二十度,伴隨著滿天飛舞的牙齒和破碎的法寶殘片,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他身后的白骨大陣之中,將一根巨大的骨柱都撞得粉碎。
全場,死寂。
所有正在廝殺的黑蓮教徒和青云宗弟子,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僵硬地,看著這荒誕絕倫的一幕。
一個化神后期的魔道大能,被自己的招式變成的稻草,一巴掌抽飛了?
這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楚秋然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角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了一眼那座還在運轉(zhuǎn)的白骨大陣,又看了看青云宗那快要破碎的護山大陣,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用骨頭搭架子,一個用靈氣做龜殼……】
【這年頭,連山門都內(nèi)卷到這種地步了嗎?】
【太丑了,影響食欲。】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天空,輕輕一劃,如同在擦拭一塊污漬。
“拆了。”
話音落下。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像是一道至高無上的法旨,在天地間回蕩。
下一刻,令整個戰(zhàn)場所有生靈肝膽俱裂的景象,發(fā)生了。
那座由無數(shù)白骨與黑蓮構(gòu)筑,魔氣沖天,怨魂哀嚎的邪惡大陣,沒有爆炸,沒有崩潰。
它只是……開始分解。
構(gòu)成陣基的森森白骨,其上附著的魔氣與怨念瞬間消散,恢復(fù)了圣潔的玉白色,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的骨粉,洋洋灑灑,宛若一場圣潔的雪。
那些妖異的黑蓮,則是一瓣瓣地枯萎、凋零,最終化作精純的草木靈氣,反哺著這片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大地。
與此同時,青云宗那道布滿裂紋、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也發(fā)生了同樣的變化。
構(gòu)成光幕的靈氣,不再狂暴地對抗外力,而是溫順地分解成最原始的靈氣粒子,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緩緩消散在空中。
沒有巨響,沒有沖擊。
一座魔道殺陣,一座護山大陣,兩座凝聚了無數(shù)心血與資源的龐然大物,就在這無聲無息之間,被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拆解”掉了。
仿佛它們本就不該以這種“丑陋”的形態(tài)組合在一起,現(xiàn)在,只是被還原成了最基礎(chǔ)的“零件”。
“不……我的白骨魔蓮大陣!”
遠(yuǎn)處,剛被一記稻草抽飛的黑蓮老魔,掙扎著從白骨廢墟中爬起,看到這一幕,發(fā)出了比死了親爹還要凄厲的慘叫。
那可是他耗費數(shù)百年心血,屠戮百萬生靈才煉制成的絕世殺陣!
就這么……沒了?!
然而,他的慘叫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慵懶的男人,正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殺意,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好像……農(nóng)夫在看一塊需要被清理的田間頑石。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瞬間攥住了黑蓮老魔的心臟,讓他忘了慘叫,忘了憤怒,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全場,一片死寂。
無論是黑蓮教的魔修,還是青云宗的弟子,所有人都停止了廝殺,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把垃圾掃一下”的白衣男人。
這已經(jīng)不是神通,不是力量。
這是神諭!是言出法隨!
“跑!”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瞬間,所有黑蓮教的教徒如夢初醒,丟盔棄甲,化作一道道魔光,瘋了一般地向四面八方逃竄。
連他們的教主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