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天果然沒有動。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身前女子柔軟的身體緊貼著自己。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龐。
帶著她靈魂特有的清冽香氣,讓他心神微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
兩人就這般保持著曖昧的姿勢,靈泉的水汽緩緩彌漫,將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云袖專注地捏著他的肩膀,指尖漸漸找到了節奏,力道也平穩了許多。
只是她的臉頰依舊通紅。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方才接吻的畫面。
心臟依舊砰砰直跳。
好一會兒,江厭天才緩緩開口。
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是不是隨意一個人,你都愿意幫他捏肩啊?”
聞言,云袖捏肩的手驟然停住,指尖瞬間冰涼。
那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的心里。
帶來一陣細密的疼痛。
她抬起頭,眼底滿是錯愕與受傷。
怔怔地看著江厭天的臉。
心中翻涌著巨大的委屈。
他是這么看待自己的嗎?
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女子,可以輕易對任何人這般親近?
一股酸澀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瞬間沖上眼眶。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自己從未對旁人這般過。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罷了,解釋又有什么用呢?
在他看來,或許自己本就是這種輕浮之人吧。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必費力去辯解。
反倒顯得自己刻意掩飾。
云袖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受傷與委屈。
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又重新落下,繼續給他揉捏著肩頭。
只是這一次,她的力道輕了許多,動作也慢了下來。
周身的氣息都變得低落而沉悶。
那股委屈像潮水般在心底泛濫,越積越多,幾乎要溢出來。
別看她活了無盡歲月。
真正的情商和心態,基本還是活在二十歲那年。
也就是他差點被幻心抓去成為妃子那一年。
閉關那么久,出關就嘎了。
又沉睡。
聽到江厭天那么說她,那委屈根本就止不住。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像被雨水打濕的櫻桃,泛著淡淡的紅暈。
卻依舊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也不肯開口說一句話。
江厭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變化。
她的力道變得輕柔而敷衍。
周身的氣息從羞怯變成了低落。
連帶著貼著自己的身體都微微緊繃著。
媽的,看著少婦的樣子,還是少女心呢。
一開始,自己喊他前輩,她的姿態還是擺著的。
可現在她知道自己是不滅魔帝,整個人不管是氣勢還是其他,就矮了一截。
從大姐姐的樣子,也變成妹妹。
江厭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汽。
輕輕顫動著。
卻依舊倔強地垂著眼,不肯看他。
她的臉頰依舊泛著紅暈,只是那紅暈此刻卻帶著幾分委屈的蒼白。
小巧的唇瓣被咬得微微發紅,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難受了?”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云袖聽到他說話,身體微微一頓,臉龐一點點的挪開。
捏肩的手再次停住。
眼底的委屈瞬間被放大,眼眶更紅了。
依舊帶著幾分倔強的疏離,像是在控訴他的誤解。
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委屈。
她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解釋嗎?
他未必會信。
辯解嗎?
反倒顯得自己矯情。
不如就這樣沉默著,任由他誤會。
任由自己的委屈在心底泛濫。
“我剛才只是隨口一問,你別在意!”
“你.....羞辱我.....”云袖聲音很小,還是開了口。
“無心之舉!”
“可你還是羞辱了我,你覺得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沒有!”江厭天否認!
“你是,你明明.....明明就是那樣想的,你認為我是那種,別人招招手,我就會過去的女人。”
“沒有!”
“有......”
“行!”江厭天眉頭一皺:是羞辱你了,怎樣?”
忽然變臉的一句話,讓云袖有些繃不住。
他是不滅魔帝,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就是了。
不和他爭論,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終于,一滴眼淚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胸口。
她慌忙別過臉,用衣袖輕輕擦了擦眼角。
想要掩飾自己的失態。
卻沒想到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順著臉頰滑落。
江厭天看著她的舉動,很無語。
他伸出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行了,真特么的矯情。”江厭天握住她的手。
阻止了她繼續捏肩的動作。
“你怎么說也活了那么久了,哪怕是殘魂。”
“怎么這點事情,都委屈!”
“而且,你不是很討厭我嗎?我說你,你應該生氣才對,而不是委屈。”
“你要是我的妃子,我這么說,你委屈我倒是理解,你現在搞什么?”
云袖也不知道怎么這樣。
就是很委屈。
按理來說,就應該和江厭天說的那樣。
自己又不喜歡他,被他羞辱,應該是生氣,而不是委屈。
委屈個毛啊!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握著,無法掙脫。
“我沒有......我不是那種人......”
她終于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
本想控訴,結果還是成了解釋。
江厭天看著她哽咽的模樣,色心起來。
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云袖被他攬入懷中,身體瞬間僵硬,想要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
“你要是不爽,咬我一口也行,要咬哪里,你可以選擇的。”
他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云袖還是覺得委屈。
心中的委屈瞬間決堤。
“我.....我就是覺得,我....我很慘!”
“我二十歲,就差點被你的人抓走,給你當妃子。”
“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努力了千萬年,出關之日,本以為再也不用擔心被人鉗制。”
“可我只是去看個熱鬧,就被你一道氣機打死了。”
“我躲在戒指中無盡歲月,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可以重新凝聚肉身。”
“你卻告訴我,你是不滅魔帝,我又栽在你手里,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我不想當你的妃子,有錯嗎?我看熱鬧,有錯嗎?我想活著,有錯嗎?”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胸膛上,放聲哭了出來。
她的哭聲細碎而委屈。
在他的懷抱中,盡情地釋放著自己心中的委屈與不甘。
江厭天自己其實也挺無語的。
這些事情,可不是他的本意啊。
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這下變得溫柔了一些。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懷抱中哭泣。
萬一說話,又碎嘴子,她不得哭得死去活來。
不知過了多久,云袖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只是依舊伏在他的胸膛上,肩膀微微顫抖著。
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