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完軟糯可欺的李知意,陳知的目光開始在教室里四處搜尋。
一班畢竟是尖子班,哪怕是課間,大部分座位上也都有人。
唯獨李知意身后,空蕩蕩的。
那是一張單人桌,孤零零地擺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緊靠著后門,旁邊就是飲水機,冬天取暖,夏天通風,渴了接水,困了直接睡覺,簡直是為了摸魚量身定做的。
陳知指了指那個位置,轉頭看向還在心疼手機水晶爆炸的成俊:“那個位置沒人吧?”
成俊正郁悶著呢,剛才那一波團戰輸得太慘,聽到陳知這話,他猛地抬頭,一臉驚恐:“你要坐那兒?”
“怎么?這里不能坐?”陳知挑眉,“還是說這位置風水不好?”
“那倒不是……”成俊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眼神古怪地打量著陳知,“你真要留在一班?”
“謝主任都發話了,我敢不留嗎?”陳知聳聳肩,“再說了,我看你們班氛圍挺好的。”
成俊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人是不是聽不懂好賴話?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教室的前排,又指了指后排,語氣里帶著幾分優越感:“陳知,你別以為進了我們一班就能舒舒服服地混日子。給你科普一下,我們一班可是‘成績至上主義’教室。”
“什么意思?”陳知來了興致。
成俊揚起下巴,一臉傲然:“看到前排那些人了嗎?”
陳知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教室的前三排,確實坐得滿滿當當。哪怕是下課時間,那群人也一個個跟入定了一樣,頭都不抬,筆尖在紙上寫得飛快,學的十分賣力。
“在我們班,座位是按成績排的。”
成俊壓低了聲音,“成績不好的,或者退步明顯的,就只能坐在前排,也就是特困監管區。那里離講臺最近,吃粉筆灰最多,老師的唾沫星子都能噴到臉上,想打個盹兒都得提心吊膽。”
說完,他又指了指自己這群坐在后排的人,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那是屬于強者的從容。
“而成績好的,就能坐在后排,也就是‘VIP休閑區’。”
成俊拍了拍自己的桌子,上面的零食、漫畫書、手機一應俱全,“只要不影響上課秩序,我們在后面干什么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這里,成績決定一切!成績好的就是大爺,想睡一整天都沒人管你!”
陳知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倒吸一口涼氣,由衷地感嘆道:“居然還有如此美妙的制度……”
“怕了吧?”成俊聽到陳知吸氣的聲音,得意地哼了一聲,以為陳知被嚇到了,“像我,上次周測理綜全滿分,年級第五!所以我才有資格坐在這個寶座上,并且已經蟬聯半個月了!。”
“臥槽……”
陳知一拍大腿,激動得握住成俊的手,“這他媽不就是我的夢中情班嗎?!”
成俊:“哈?”
“只要成績好,就能隨便玩?還沒人管?”陳知興奮地確認道。
“呃……理論上是這樣。”成俊被他的反應整不會了。
“太棒了!簡直是天堂啊!”陳知痛心疾首,“我怎么沒早點申請轉過來?在十班還得跟那群弱智斗智斗勇,在這兒只要考個試就行了?”
他媽的來晚了。
走了那么多彎路!
早知道一班這么人性化,他開學第一天就該抱著鋪蓋卷過來!
成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知。
這家伙是不是瘋了?
一班的考試那是人考的嗎?這里的卷王一個個都跟變態一樣,想在后排占有一席之地,那得是神仙打架!
“行了,別廢話了。”陳知這會兒干勁十足,拍了拍成俊的肩膀,“謝了兄弟,你這情報太重要了。那個空位給我留著,誰也別想搶,我這就回去搬家!”
說完,陳知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得像是去領獎。
成俊愣在原地,看著陳知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神經病吧?”
……
回到十班的時候,班里的氣氛有些詭異。
大概是陳知被謝主任帶走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猜測這位剛來沒幾天的風云人物是不是要遭殃了。
陳知沒理會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裴凝雪正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本書。
書頁半天沒翻動一下。
聽到身邊的動靜,裴凝雪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著那個清冷的姿勢。
陳知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本拿倒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也沒拆穿,只是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書包。
課本、卷子、水杯……
東西不多,三兩下就塞滿了。
“你要走了?”
旁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陳知手上動作一頓,轉過頭。
裴凝雪終于放下了手里裝模作樣的書,那雙好看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有意外,有不舍,還有一絲委屈。
雖然兩人才做同桌沒幾天。
這個人就要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陳知把書包甩到肩上,嘆了口氣,故作深沉地說道,“我本想留在十班和你雙宿雙飛,但是謝主任非要把我流放到一班去。沒辦法,皇命難違啊。”
裴凝雪抿了抿嘴唇,眼簾微垂:“一班挺好的。適合學習。”
“好什么好,聽說那邊都是書呆子,哪有咱們十班有人情味。”陳知湊近了一些,笑嘻嘻地看著她,“尤其是還沒有像裴大美女這樣賞心悅目的同桌,我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裴凝雪耳根一紅,瞪了他一眼:“少貧嘴。趕緊走你的。”
陳知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里一樂。
“對不起了,好兄弟。”
陳知收斂了嬉皮笑臉,語氣稍微認真了幾分,“我要去一班禍害……哦不,發光發熱了。雖然不在一個班了,但咱們革命友誼長存。”
裴凝雪哼了一聲,把頭扭向窗外:“誰跟你是好兄弟。趕緊滾,省得在這兒礙眼。”
“這么絕情?”
陳知也不生氣,俯身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放心吧,雖然人走了,但心還在。以后每天早上跑操,我都會來找你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裴凝雪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猛地轉過頭,正好對上陳知那雙含笑的眼睛。
“誰……誰稀罕你來找!”
裴凝雪咬著嘴唇,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一班和十班方陣離那么遠,你別亂跑,會被扣分的。”
“扣分算什么?為了見好兄弟一面,扣光了也值。”
陳知直起身子,瀟灑地揮了揮手,“走了!別太想我,容易長皺紋。”
說完,他提著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直到陳知的身影消失在后門,裴凝雪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桌椅,心里像是缺了一塊。
“騙子。”
裴凝雪低聲嘟囔了一句,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狠狠地畫了一只烏龜,然后在烏龜殼上寫下了“陳知”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