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裝甲在夜色中疾馳，碾過荒原，朝著銀月廢墟的方向一路狂飆。
車內，林州盯著全息投影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眉頭越皺越緊。
小愛的聲音再次響起：“指揮官，能量波動持續增強中，重新評估……該生命體的能量等級，已突破五階上限，初步判斷為——六階。”
六階。
車廂內瞬間陷入死寂。
莫有雪手里的零食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林婉清臉色微微發白，握緊了座椅扶手。
林州的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六階。
那是李鎮岳生前的境界。
那是秦淵費盡心機想要達到的高度。
那是足以一巴掌拍死現在他的存在。
“六階……”林州低聲重復，目光卻沒有從那個紅點上移開。
莫有雪終于回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六六六……六階？！大佬你不是要去招惹它吧？！”
林州沒有回答。
他在思考。
一個六階的存在，沉睡在銀月廢墟深處，被李鎮岳的寶藏鎮壓著。現在，它正在蘇醒。
而秦淵，那個五階的城主，就在幾十公里外的鎮淵城里。
如果……
“小愛，計算一下，如果這個六階生物蘇醒后，最可能攻擊的目標是哪里。”
“正在分析……”小愛沉默了三秒，“根據能量波動擴散方向及周邊生命體分布，最可能的攻擊目標——鎮淵城。該城池擁有大量生命能量，對高階生物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林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如果，我們想辦法讓它提前蘇醒，并且……把它引向鎮淵城呢？”
車廂內再次陷入死寂。
莫有雪瞪大眼睛，看著林州，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林婉清也愣了，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她輕聲道，“讓它們兩敗俱傷？”
林州點頭。
一個六階怪物，一個五階城主。
不管誰輸誰贏，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如果怪物贏了，秦淵死，他少一個仇人。
如果秦淵贏了，怪物死，但秦淵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重傷。
如果兩敗俱傷……那更好。
“可那畢竟是六階……”莫有雪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大佬，咱們怎么引？靠近就得死吧？”
林州沉默了一秒。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噬魂刀。
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微微跳動，仿佛在回應他的心意。
這把刀，能傷六階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去試試，就永遠不知道。
“小愛，全速前進。”林州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目標，銀月廢墟核心區域。”
“收到。”
泰坦裝甲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速度再次提升，化作一道暗銀色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車內，莫有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忍不住小聲嘟囔：
“瘋了瘋了……大佬徹底瘋了……”
林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州的背影。
無論他去哪，她都會跟著。
哪怕前面是六階的怪物。
哪怕前面是必死之局。
————
遠處，銀月廢墟的方向，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正在緩緩升起。
那光芒之盛，即使隔著幾十公里，也能清晰看見。
那光芒之恐怖，讓所有感應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顫栗。
廢墟深處，某個沉睡了百年的存在，正在蘇醒。
泰坦裝甲在距離銀月廢墟五公里外停下。
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不能再靠近了。
那道沖天的血色光柱已經粗壯得如同擎天之柱，直插云霄。
光柱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崩塌，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更恐怖的是那股威壓。
即便隔著五公里，即便有泰坦裝甲的能量護盾隔絕，林州依然能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那感覺，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面對神靈。
“指揮官，前方能量讀數已超出探測上限。”小愛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建議立即撤離。”
林州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道血色光柱，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
“你們留在這里。”他忽然開口。
林婉清猛地抬頭：“你要一個人去？”
“嗯。”
“不行！”林婉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眶泛紅，“那是六階！你會死的！”
林州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輕輕掙開她的手。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但有些事，必須去做。”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如果我回不來……帶著泰坦，離開這里。小愛會保護你們。”
林婉清搖頭，眼淚已經流了下來：“我不走……”
莫有雪也急了：“大佬！你這是去送死！咱們再想別的辦法行不行？”
林州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噬魂刀，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身后，林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林州——！”
他沒有回頭。
秦淵已經和他之間結為死仇。
哪怕他就算遠離鎮淵城，恐怕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有些時候真不是他想惹事，但沒辦法，人在江湖中，身不由己。
他想殺皇家會，秦淵能幫他，他與秦淵交易幫他完成任務，人家不領情還要殺他。
說到底，從一開始就被做局了。
……
五公里。
林州一路狂奔，速度催動到極致。
越靠近廢墟，威壓越重，空氣中的能量亂流如同實質的刀刃，切割著他的身體。
不朽之體瘋狂運轉，修復著那些細密的傷口，卻又被新的傷口覆蓋。
但他沒有停下。
終于，他站在了廢墟邊緣。
那道血色光柱，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光柱中央，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是一頭龍。
準確地說，是一頭骨龍。
它通體由無數巨大的骨骼構成，每一根骨頭都泛著玉石般的光澤，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它的體型龐大到難以形容，僅僅是頭顱，就有一座房屋那么大。
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光芒。
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恐怖的音浪席卷而來，林州整個人被沖擊波掀飛，重重撞在身后的廢墟上，口中狂噴鮮血！
一道帶著紅色感嘆號的窗口信息彈出。
【名稱：深淵骨龍】
【境界：六階中期】
【危險！極度危險！】
【警告！警告！警告！】
【請迅速逃離，不要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