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城,“圣心”療養院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那份基于尸體上異常力量痕跡做出的初步判斷,“乃尹家所為”,已報告給基金會總部。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股力量悄然潛入這座濱海小城。
尹家并未放棄對金俊基下落的追查。
情報人員在梳理其社會關系時,“趙子安”這個名字引起了注意,特別是那層“教父”的深厚情誼。
一支精干的尹家外勤小隊奉命潛入琦城,任務是對趙子安實施監控,尋找任何可能指向金俊基的線索。
小隊由一名編號者帶領,另配數名經驗豐富的內衛。
他們像陰影般滲入療養院周邊區域,利用夜間和建筑死角進行偵察。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腳下的土地因趙載旻之死已變得極度敏感。
基金會留守的力量打起精神,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就在尹家小隊成員不走正路,試圖貼近療養院外圍時,靴底不慎壓過一處隱蔽的震動感應器。
刺耳的警報瞬間撕裂夜空。
“敵襲!C區外圍!!”等候發落的安保主管在通訊頻道里咆哮。
他將這支鬼祟出現的尹家小隊,毫不猶豫地認定為“返回現場消除痕跡的兇手”。
火力頃刻間覆蓋過來。
子彈潑灑在尹家小隊藏身的灌木叢,濺起無數碎石和枝葉。
“槽!我們被發現了!反擊!找掩體!”
編號者低吼,手中的武器已然噴出火舌。
他心中充滿困惑,只是來看一下,為何會遭遇如此激烈的伏擊?
戰斗在療養院外圍的綠化帶和輔助建筑間爆發。
尹家小隊憑借編號者的超常反應和隊員的戰術素養,勉強頂住了第一波攻擊。
一名內衛在尋找射擊角度時,被側翼射來的子彈擊中頸側,鮮血噴了旁邊同伴一臉。
“他們人太多!火力太猛!”一名內衛靠在噴水池邊緣喘息,手臂被流彈劃開一道深口。
編號者眼神兇狠,一槍點爆了遠處一個探照燈,試圖制造黑暗。
“向車輛停放位置突圍!快!”
他們且戰且退,借助景觀障礙物掩護。
又一名內衛在轉移時慢了半拍,被精準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篩子,沉重倒地。
基金會方面顯然有備而來,火力配置和人員數量都占據優勢。
他們認定了這是殺害趙博士的元兇,攻擊帶著復仇的瘋狂。
編號者憑借強化后的能力,在槍林彈雨中連續點射,精準放倒三名試圖包抄的基金會隊員。
但他自已也付出了代價,流彈劃傷了手臂,鮮血浸透了作戰服。
“走!”他咆哮著,帶著僅存的兩名傷痕累累的內衛,跳進車中。
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一輛黑色越野車猛然竄出,撞開攔路的升降桿。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車輛迅速消失在療養院外的夜色中。
基金會武裝人員追到出口,只看到遠去的尾燈和滿地狼藉。
“清理現場!確認身份!”指揮官臉色鐵青地下令。
很快,初步報告匯總上來:擊斃五人,繳獲武器若干。
從武器制式和一名死者身上檢測出的微弱生物標記來看,都與尹家行動小隊的特征吻合。
“果然是尹家……”指揮官喃喃自語,臉上浮現一種扭曲的釋然。
敗給尹家的“優化者”,并非不可接受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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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生基金會總部,深藏于地下的會議中心。
巨大的環形屏幕墻上,琦城事件的簡報以冰冷的文字滾動著。
一個身影坐在環形桌的主位,面容籠罩在刻意調暗的光線中,只能隱約勾勒出輪廓。
他便是基金會真正的掌控者,某強國的副國主。
公開記錄顯示他已年逾古稀,但此刻陰影中的側影,卻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生命力。
唯有那雙放在光滑桌面上的,微微顫抖的手,泄露出些許真實。
“趙載旻死了。”
副國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站在下首的幾名基金會高管脊背發涼。
“‘普羅米修斯’……還能繼續嗎?”
“閣下,”一名負責研究事務的高管硬著頭皮回答。
“Z博士是項目靈魂,核心算法和生物接口密鑰……都隨著他……”
“項目目前……已事實上停滯。”
“停滯。”副國主重復了這個詞,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后,他再次開口:“尹家給了我們產品,卻又親手掐斷了我們獨立研究的可能。”
“他們想讓我,永遠靠著他們施舍的‘恩賜’茍延殘喘。”
他看著自已那違背了自然規律的身體,語氣森寒道:
“他們太貪心了。想吃獨食,連別人自已種糧的鋤頭都要砸掉。”
隨即命令被迅速下達:
全面審視并暫停與尹家部分資源的共享。
動用政治影響力,在尹家與盧家激烈沖突的數個海外資源點和航運線;
制造“合規性審查”與“地區安全顧慮”,延緩尹家的物資調配與資金流動。
“讓他們也感受一下,命脈被人掐住喉嚨的滋味。”副國主最后說道。
那道連接尹家與副國主的,基于“生命序列”成果的利益鏈條;
因趙載旻的死,被繃緊到了極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曾經牢固的聯盟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信任即將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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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風暴中心的安全屋內,金俊基正在休養。
負責行動的死士們帶著昏迷的趙子安走進來時,金俊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子安?”他的聲音里帶著急切。
得到允許后,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到擔架前。
當看清少年蒼白的面容時,金俊基的腳步突然定住了。
趙子安靜靜地躺著,瘦弱的身體在薄毯下幾乎看不出起伏,唯有胸口微弱的呼吸證明著生命的延續。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的手輕輕撫過少年額前的碎發。
“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在纏著我講解那盤象棋殘局……”
金俊基的聲音哽咽了,“這些日子,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
張華上前檢查著趙子安的生命體征:“我先進行基礎治療。”
“他的情況雖然復雜,但我可以嘗試不使用生命序列的衍生技術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