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敢欺負我姐姐?!”
一道奶聲奶氣,卻又充滿了滔天怒火的咆哮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嘈雜的食堂里猛然炸響!
那幾個原本還圍著蘇念慈,滿臉嘲弄的高年級男生,被這聲咆哮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食堂門口,一個穿著藍色小海軍服,長得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話的小男孩,正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他們。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看就是軍人的中山裝大漢。
那強大的氣場,讓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哪來的小屁孩,滾一邊去!”
一個男生回過神來,仗著人高馬大,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小屁孩?”
顧望北,也就是蘇念慈的寶貝弟弟小石頭,聽到這三個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瞇了起來,透出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危險光芒。
“張叔!李叔!”
顧望北小手一揮,指向那幾個男生,聲音冰冷地命令道:“把這幾個人的腿給我打斷!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是!小少爺!”
那兩個警衛員沒有任何猶豫,沉聲應是,卷起袖子,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煞氣,就朝著那幾個男生大步走去。
那幾個高年級男生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嚇傻了!
打……打斷腿?!
這年頭打架斗毆是常事,可動不動就叫警衛員打斷腿的,這他媽是哪路神仙?!
“別……別過來!你們想干什么?!”
“這是京城大學!你們敢在學校里動手?!”
幾個男生嚇得連連后退,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吃飯的學生也都驚呆了,一個個端著飯盒,遠遠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姐姐!”
顧望北沒有再看那幾個已經嚇破了膽的慫包,而是邁開小短腿,像個小炮彈一樣,沖到了蘇念慈的面前。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蘇念慈一圈,確認她沒掉一根頭發后,才拉起她的小手,氣呼呼地告狀:
“姐姐!我聽爺爺說你今天在學校!我怕你被人欺負,就讓張叔叔開車帶我來了!你看!我一來他們就欺負你!”
“我姐姐是你們能欺負的嗎?!”
顧望北猛地轉過頭,再次對著那幾個男生怒吼:“瞎了你們的狗眼!知道我姐姐是誰嗎?!她是我們省的理科狀元!是你們所有人都得仰望的存在!”
“你們幾個連大學都差點考不上的廢物,有什么資格嘲笑我姐姐?!”
省……省狀元?!
這個還沒窗口高的小不點,就是那個傳說中考上京大的神童?!
那幾個男生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下去!
完了!
這下踢到鐵板了!
不,這他媽是踢到航空母艦了!
“念念,怎么回事?”
蘇念慈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是她的室友,林文君。
林文君端著飯盒,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過來拉住蘇念慈。
“這是……這是你弟弟?”
林文君看著那個漂亮得不像話,卻又霸道得嚇人的小男孩,結結巴巴地問道。
“嗯,我弟弟,顧望北。”蘇念慈點了點頭,然后揉了揉顧望北氣得鼓鼓的小臉,柔聲說道:“好了,望北,姐姐沒事,別生氣了。”
“不行!”顧望北倔強地搖頭,“他們欺負姐姐了!必須受到懲罰!”
他指著打飯的窗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對身后一個警衛員說道:“李叔!去!把窗口今天所有的紅燒肉,全都給我包起來!我姐姐愛吃!”
“今天,誰也別想跟我姐姐搶肉吃!”
這話一出,全食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
紅燒肉啊!
這年頭,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可是硬通貨!食堂每天就那么一小鍋,去晚了連肉湯都喝不上!
這小祖宗一開口,就要全包了?!
那警衛員二話不說,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票子和鈔票,徑直走向窗口,對著目瞪口呆的打飯師傅說道:“同志,聽到了嗎?今天所有的紅燒肉,我們全要了。”
那財大氣粗的模樣,讓在場所有“天之驕子”都感到了世界的參差。
“對……對不起!蘇念慈同學!我們錯了!”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狗眼看人低!”
那幾個男生終于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到蘇念慈面前,點頭哈腰,就差當場磕頭了。
他們現在哪還不知道,眼前這姐弟倆,是他們這輩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蘇念慈看著他們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樣,心里沒有絲毫波瀾。
她只是淡淡地說道:“滾吧,別在這里礙我眼。”
“是是是!我們馬上滾!”
幾個男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那狼狽的模樣,引得食堂里一陣哄笑。
一場風波,就此消弭。
“姐姐!你看!他們都怕我!”
顧望北仰著小臉,得意洋洋地邀功。
“嗯,我們望北最厲害了。”蘇念慈笑著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心里卻是一片柔軟。
被人毫無保留地維護的感覺,真好。
“姐姐,你餓不餓?李叔叔已經把肉都買來了!我們吃肉!”
顧望北獻寶似的,拉著蘇念慈,坐到了一個空桌前。
很快,警衛員就端著一個巨大的、裝得冒尖的不銹鋼飯盒回來了,里面全是油光锃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那香味,饞得周圍的學生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念念……這……這也太多了……”
林文君看著那一大盒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文君姐,一起來吃。”蘇念慈笑著招呼她。
“姐姐吃!望北不吃!”顧望北像個小大人一樣,拍著胸脯說,“望北要看著姐姐吃!不能讓別人搶姐姐的肉!”
蘇念慈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暖又漲。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了嘴里。
真香。
這是她兩輩子吃過的,最香的一塊肉。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蘇念慈的眼角余光,卻無意間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剛。
那個在實驗室里被她親手碾碎了所有驕傲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個只有一個饅頭和一點咸菜的飯盒,默默地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里,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當蘇念慈的目光看過去時,趙剛似乎有所察覺,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趙剛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嫉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被警衛員保護、吃著頂級紅燒肉的蘇念慈,再看看自已飯盒里那可憐的饅頭咸菜,一種名為“不公”的怒火,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憑什么?!
憑什么她一個黃毛丫頭,就能擁有一切?!
而自已這個真正的天之驕子,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趙剛死死地捏著手里的饅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將所有的怨毒都隱藏了起來。
蘇念慈也平靜地收回了目光,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肉。
但她的心里,卻已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這個趙剛,不對勁。
他絕不僅僅是學術造假那么簡單。
他的背后,一定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蘇念慈的心里悄然種下。
……
夜,深了。
京城大學的校園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只有醫學部那棟戒備森嚴的實驗樓,依舊燈火通明。
為了趕進度,也為了驗證自已那個超前模型的正確性,蘇念慈主動申請了加班。
此刻,她正一個人待在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里,整理著關于“飛魚”叔叔的尸檢報告和自已的推論。
白天的喧囂和溫情都已退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儀器和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
蘇念慈喜歡這種安靜。
只有在這種絕對的安靜里,她才能感覺到自已那顆三十歲的靈魂,是真實存在的。
她將所有的資料分門別類,用標簽貼好,放進保密檔案柜里。
就在她鎖上柜門,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她的耳朵,微微一動。
走廊里,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是巡邏警衛的軍靴發出的沉穩聲音。
而是一種……刻意放輕了腳步、做賊心虛的聲音!
有人來了!
蘇念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都沒想,第一時間就關掉了實驗室所有的燈!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憑借著前世在特種部隊里學到的潛行技巧,以及對實驗室布局的超強記憶力,屏住呼吸,像一只貍貓,悄無聲息地躲進了墻角一個巨大的器械柜后面。
幾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時。
實驗室的門,被用一種特殊的鑰匙,無聲地打開了。
一道瘦高的黑影,閃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而是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軍用的小手電,那微弱的光束,在黑暗的實驗室里,像一只鬼火,四處晃動。
蘇念慈透過柜子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那個黑影。
雖然看不清臉,但從身形來看,就是項目組里的某個人!
內鬼!
他終于忍不住,要來銷毀證據了嗎?!
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徑直走到了存放“飛魚”案相關物證的冷藏柜前。
他想干什么?
偷走那根已經融化得只剩下樣本液的“冰針”嗎?
就在蘇念慈以為他要打開冷藏柜的時候。
黑影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檔案室!
蘇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他不是來銷毀物證的!
他是來……偷看自已的實驗報告和推論的!
他想知道,自已到底發現了多少秘密!
怎么辦?!
一旦讓他看到自已對“水鬼”組織的推斷,他一定會狗急跳墻!
到那時候,自已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
打草驚蛇了!
蘇念慈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念慈的目光,無意間瞥到了實驗臺上的一瓶白色粉末。
那是陳教授做顯微鏡示蹤實驗時,用的高敏熒光粉!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肉眼幾乎看不見,但在紫外線下,會發出極其明亮的熒光!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蘇念慈的腦海里成型!
她看著那個已經走到檔案室門口、正準備開門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
可以。
但你得先留下點……買路財!
她悄悄地從器械柜后挪了出來,手里捏著那一小撮熒光粉,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即將成為她獵物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
她到底想干什么?
難道她想當場抓住這個內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