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了心事,海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有……”
“噓?!?/p>
千羽豎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有沒有并不重要?!?/p>
“重要的是,你做不到?!?/p>
千羽的手指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海月。”
“你要記住?!?/p>
“你的月亮,只能照耀我一個人?!?/p>
“你的光芒,也只能為我而綻放。”
……
此時的嘉陵關外。
夜色已經徹底降臨。
原本喧囂的戰場,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個巨大的深坑中。
唐三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他手中的海神三叉戟此時光芒全無,就像是一根燒火棍。
而在他面前。
李白仰頭喝干了壺中的最后一口酒。
“嗝——”
一個毫無形象的酒嗝,打破了戰場的寧靜。
李白搖晃著酒壺,聽著里面空蕩蕩的回響,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
“沒酒了。”
“也沒意思了。”
他看都不看一眼腳下的唐三,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沙啞的聲音從坑底傳來。
唐三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龐此刻腫脹不堪,滿是血污。
他死死盯著李白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封號斗羅……”
“你也不是神……”
“你到底是用什么……打敗我的……”
這是唐三心中最大的執念。
他是穿越者,他是雙神位繼承人,他是天選之子。
他怎么可能輸給一個連魂環都沒有顯露出來的人?
李白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唐三。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映照出那個狂放不羈的笑容。
“想知道?”
李白隨手將空酒壺拋向空中。
長劍一揮。
青光閃過。
那酒壺在空中炸成粉末,紛紛揚揚地灑下,如同下了一場雪。
“只要心中有劍?!?/p>
“天地萬物,皆可為劍?!?/p>
“至于我是誰……”
李白輕笑一聲,身影漸漸變得虛幻,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詩號,在嘉陵關上空回蕩,久久不息。
“大河之劍天上來!”
“今朝有酒今朝醉!”
噗——!
聽到這兩句話。
唐三急怒攻心,一口金色的神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徹底昏死了過去。
而在史萊克營地的角落里。
看著這一幕的玉小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理論。
他畢生研究的武魂知識。
在這一刻,被李白那一句“天地萬物皆可為劍”,轟得粉碎。
“錯了……”
“全錯了……”
玉小剛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這個世界……變了。”
而在更遠處的武魂殿上空。
一道紅色的身影正極速掠過。
花木蘭感受著下方那混亂的氣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嘉陵關,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長城守衛軍……”
“這第一戰,就拿你們來祭旗吧。”
她反手拔出背后的重劍。
寢宮內的旖旎氣息尚未完全散去。
千羽隨意地披上一件外袍,動作慵懶,衣襟半敞,露出了精壯的胸膛。
海月如同溫順的貓咪般伏在榻邊,發絲凌亂,那張清冷的臉龐上仍帶著尚未褪去的潮紅,眼角眉梢盡是被征服后的柔順。
她強撐著酸軟的身體,伸出如玉般的手臂,替千羽斟滿了一杯酒。
酒液如琥珀,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流轉著迷人的光澤。
千羽接過酒杯,并未急著飲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光幕。
那里,正映照著嘉陵關外的一片狼藉。
李白走了。
唐三倒了。
但對于這片戰場上的天斗帝國士兵和史萊克眾人來說,噩夢才剛剛開始。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如同隕石墜地,狠狠砸進了武魂殿前的空地上。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
煙塵四起。
那種沉重的打擊感,甚至透過光幕,傳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海月寢宮。
煙塵散去。
花木蘭單手拖著那一柄夸張的重劍,身姿挺拔如松。
她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是目光掃視全場,那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殺氣,瞬間讓周圍的氣溫降到了冰點。
“這就是稷下學院的手段嗎?”
海月輕聲呢喃。
她看著畫面中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同為女子。
花木蘭身上那種純粹的、為戰而生的霸氣,與她曾經身為女皇時的威儀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加直接、更加暴烈的力量。
千羽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只是開始。”
“好戲,還在后頭。”
仿佛是為了印證千羽的話。
原本因為李白離去而稍顯暗淡的天穹金榜,此刻突然再次爆發出了耀眼的金光。
嗡——!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震鳴,響徹整個斗羅大陸。
無論是正在廝殺的士兵,還是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平民,亦或是那些站在大陸頂端的封號斗羅,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金光撕裂了夜幕。
那股浩瀚無垠的神威,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嘉陵關外。
原本準備動手的花木蘭也停下了腳步。
她拄著重劍,抬頭看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終于輪到這位大師了嗎?”
她低聲自語。
在史萊克營地中。
玉小剛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李白的那一劍,已經斬斷了他對武魂理論的所有驕傲。
此刻金榜再現,他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還……還有?”
“第九是唐三……第八到第七都是那個稷下學院的人……”
“現在……第六名……”
“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僅是玉小剛。
就連身受重傷、躲在遠處觀戰的比比東,此刻也是美眸圓睜,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金色卷軸。
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勢力能如此徹底地碾壓武魂殿,碾壓整個時代。
天空中。
金色的卷軸緩緩展開。
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出現凌厲的劍氣,也沒有出現狂暴的元素波動。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機械轟鳴聲。
咔嚓——咔嚓——
像是齒輪在咬合。
像是金屬在碰撞。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金色的卷軸之上,浮現出了一座城。
一座懸浮在云端,完全由黑鐵與青銅鑄造而成的鋼鐵巨城!
無數精密的齒輪在城墻上轉動。
巨大的蒸汽管道噴吐著白色的氣浪。
在那城池的最中央,一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機甲,正靜靜地矗立著。
哪怕只是一個虛影。
那種充滿了毀滅性的科技美感與力量感,也足以讓斗羅大陸這些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土著們感到大腦宕機。
金光凝聚。
墨色的大字,帶著一股厚重的壓迫感,緩緩浮現。
【天穹金榜·實力榜·第六名】
【姓名:墨子】
【所屬勢力:稷下學院·機關城】
【身份:稷下三賢者之一、太古機關術宗師、墨家巨子】
【實力評級:神級(機關神祇)】
【上榜理由:兼愛非攻,以非攻止戰。其身即為城,其魂即為矩。執掌太古機關秘術,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坐鎮機關城,防御無雙,火力覆蓋之下,眾生平等。】
死寂。
整個世界陷入了比剛才李白擊敗唐三時還要徹底的死寂。
神級!
又一個神級!
而且……
這是什么東西?
機甲?
機關術?
玉小剛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裂開。
他看著畫面中那個渾身散發著藍色電弧的鋼鐵巨人,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這是魂導器?”
“不……不可能……”
“魂導器怎么可能達到神級?”
“這不符合常理!這違背了魂師界的鐵律!”
他瘋狂地抓扯著自己的頭發。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武魂,研究了一輩子的魂環搭配。
他告訴所有人,只有修煉武魂,獲取魂環,才能變強。
可現在。
金榜告訴他。
一堆廢銅爛鐵組合在一起,竟然能成神?
竟然能排在雙神位的唐三之上?
這就好比一個絕世劍客苦練了五十年劍法,結果出門就被一個拿著加特林的三歲小孩給突突了一樣。
這種降維打擊,讓玉小剛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噗——”
一口鮮血再次從玉小剛口中噴出。
這一次,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而在寢宮之中。
海月也是滿臉的震撼。
她雖然被千羽收服,也見識過千羽的強大。
但她畢竟是斗羅大陸的原住民。
對于這種純粹的機械力量,她同樣感到陌生和敬畏。
“主人……”
海月的聲音有些干澀。
“這……也是稷下學院的力量嗎?”
“不需要武魂……不需要魂力……”
“僅憑這些金屬,就能弒神?”
千羽看著海月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把玩著海月那一頭銀色的長發,漫不經心地說道:
“海月。”
“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誰告訴你,只有武魂才能通神?”
千羽指了指光幕中那個威嚴的機關巨人。
“墨子。”
“他是機關術的巔峰,也是智慧的化身。”
“所謂的魂力,不過是一種能量形式罷了?!?/p>
“而墨子,他掌握的是規則,是能量轉化的極致?!?/p>
“你看那唐三,引以為傲的海神神力,在墨子的‘墨家機關道’面前,也不過是稍微耐打一點的靶子罷了。”
說到這里。
千羽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那個玉小剛,整天抱著幾本破書,就敢自稱大師?!?/p>
“他懂什么叫動能?”
“他懂什么叫聚變?”
“他懂什么叫火力覆蓋?”
“在墨子的炮火射程之內,真理永遠只屬于口徑最大的一方。”
海月聽得似懂非懂。
那些詞匯對她來說太過陌生。
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名為“墨子”的存在,擁有著能夠輕易抹平整個斗羅大陸的恐怖火力。
而這樣恐怖的存在。
竟然也是千羽的手下。
也是稷下學院的一員。
海月看向千羽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了。
這個男人手里,到底還握著多少張底牌?
稷下學院,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龐然大物?
嘉陵關外。
隨著金榜的公布。
那個巨大的機關巨人虛影,似乎感應到了什么。
它緩緩抬起頭。
兩道幽藍色的光束,從它的機械雙眸中射出,瞬間洞穿了蒼穹。
滋滋滋——!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嘉陵關。
在這股力場之下。
原本還想要趁亂突圍的天斗帝國大軍,瞬間感覺身體變得沉重無比。
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鎧甲。
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力的牽引,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這是什么妖術?!”
“我的劍!我的劍不聽使喚了!”
“救命!我的鎧甲在勒緊我!”
恐慌在蔓延。
而那個站在戰場中央的花木蘭,卻是咧嘴一笑。
她將重劍往肩上一扛,對著天空中的虛影揮了揮手。
“墨夫子?!?/p>
“動作挺快啊?!?/p>
“既然你都露面了,那這爛攤子,是不是該給點支援?”
仿佛是聽到了花木蘭的話。
天空中那巨大的機關城虛影微微震動。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幾個黑洞洞的炮口,緩緩從云端探出,對準了下方的嘉陵關城頭。
炮口之中。
幽藍色的能量正在瘋狂匯聚。
那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讓城頭上的雪崩大帝直接嚇得癱坐在地。
“完……完了……”
“這根本不是人能抵擋的力量……”
“唐三老師敗了……”
“海神敗了……”
“如今又來了這么個怪物……”
“天亡我天斗?。 ?/p>
雪崩絕望地哀嚎著。
而在那光幕前。
千羽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無波。
他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杯中搖曳的倒影,淡淡開口:
“兼愛非攻?!?/p>
“墨子的道,從來都不是為了殺戮?!?/p>
“但若是有人聽不懂道理?!?/p>
“那他也略通一些拳腳?!?/p>
“或者說……”
千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略通一些……核平的手段?!?/p>
他放下酒杯,再次將海月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