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虛天數字生命科技公司會議室內。
穿著頗為正式的李浩宇與一名女記者握了握手。
“李總,感謝您接受本次采訪。”女記者笑著說道。
“劉記者客氣了,也要感謝你們替我們公司宣傳,給大眾科普數字生命的意義。”李浩宇笑容滿面的說道。
這次采訪的記者乃是官方媒體的記者,屬于官方給的免費資源。
通過他們的宣傳可以先給他們公司做一波預熱和宣傳。
目前李浩宇和徐陽還不急于迅速打開市場,因為公司剛剛起步,所有工作和業務流程都需要磨合。
而且他們并不急著盈利,按照陸澤的意思這家公司的公益性也大于商業性,賺錢只不過是捎帶腳的事。
公司起步之初,主要會與各大醫院合作,專門針對那些符合條件的癌癥晚期患者提供免費的服務。
比如年輕、時日無多、家境貧窮,或者某些值得尊敬的職業者,及其直系家屬。
后續隨著業務逐漸成熟起來,會擴大受眾群體,甚至開展有償服務。
送走了劉記者后,李浩宇和徐陽也組織員工開了個小會,做了具體工作分工。
他們接下來會尋找幾個試點醫院,暫時以京城幾個著名的醫院為主,開展合作,收集病人信息和資格審查等。
“好了,具體任務大家都清楚了吧,開始執行吧。”徐陽正色道。
“好的,徐總。”眾人紛紛起身,一邊交談著,一邊走出了會議室。
“陽仔,我準備回家一趟,跟我當初治療腫瘤的醫院也談一下,當初我在醫院治療時,認識幾個病友,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了。”李浩宇表情嚴肅的說道。
“好啊。”徐陽能理解李浩宇的想法,畢竟對于癌癥晚期患者來說,時間不等人。
而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李浩宇想給自己的家鄉,自己認識的人“謀福利”也屬于人之常情。
就是徐陽心里也計劃將自己家鄉的醫院納入第一批合作醫院的想法一樣。
“等你回來后,我也準備回去一趟。”徐陽又說道。
“好,那我一會就準備動身回去了。”李浩宇又說道,他迫不及待想要將這個福利帶給自己家鄉的醫院。
李浩宇讓行政專員幫忙訂了機票,畢竟他們現在所有開銷都是走公司賬的。
從京城回巒城飛機只需一個半小時,此時剛剛中午。
下了飛機后,李浩宇在機場吃了午飯,便帶著他們公司的材料,打車去了腫瘤醫院。
但是來到醫院后,當真是經歷了好大一番波折,才見到院長。
如果不是李浩宇公司有國資背景,加上他曾在這家醫院治療過癌癥,更是奇跡般的完全康復,曾在院內會議上多次提及,李浩宇恐怕根本就見不到院長的面。
他們在京城那幾家合作試點醫院,基本都是上頭幫忙提前打過招呼的。
事實上,李浩宇完全可以等待官方新聞報導出來,等他們公司在業內有一定知名度,甚至是直接托關系,拿著介紹信過來拜訪的。
但那樣可能還要等上幾天,可是有些病人可能等不了,曾經得過癌癥的他太清楚時間對于這些人的珍貴。
好在雖然費了一些力氣和口舌,最終還是順利的達成了目的,見到了周院長。
簡單的寒暄過后,李浩宇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紹,然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資料,開始給周院長詳細的講述數字生命科技。
“簡單來說,我們可以讓這些生命已無法挽回的病人,將其意識的核心,比如人格、記憶、情感模式等等,安全地遷移到一個精心構建的虛擬數字環境中。”
周院長眉頭緊鎖,看著手里的材料,甚至還有些難以置信。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顛覆,仿佛科幻電影里才有的技術。但這項技術目前已經非常成熟,且已經通過了國家嚴格的倫理和技術審查,獲得了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基金的入股背書。國家看中的,正是它在生命關懷領域巨大的社會價值。”李浩宇又補充道。
周院長放下手里的材料,面色有些復雜,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說道:“意識遷移?數字生命?李總,這聽起來非常前沿,也有點難以想象。但是這對病人和家屬,真的有意義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昂貴的心理安慰?”
在他看來,從醫學的角度上來說,死了就是死了,肉體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虛擬的意識毫無意義。
“我覺得是否有意義,應該交給病人和家屬來決定,而不是我們。我們任何人都沒有定義他人生命,決定他人命運的權力。”李浩宇表情嚴肅的說道。
作為曾經的癌癥患者,他深有體會患者和醫生對于生命和死亡的不同態度。
可能對于醫學來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他們對生命和死亡的定義與普通人并不同。
有時候也正是他們在生死這種大事上,表現的過于理性,
會讓病人家屬覺得他們冷漠,甚至是覺得他們無情和殘忍,這也是醫患矛盾的根源之一。
周院長沉默了,他知道李浩宇說的有道理,的確有些事情的意義并沒有統一的答案和定義。
就像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并沒有準確的答案。
“至于數字生命是否是一個昂貴的心理安慰,我覺得對于某些人來說,如果能用金錢買來自己跟逝去的至親再見一面的機會,多少錢他們都愿意支付。”
李浩宇話鋒一轉,“當然,我們公司目前在國家的支持下,正在開展晨曦之園公益計劃。目標就是與像巒城腫瘤醫院這樣扎根基層、服務大量患者的醫院合作。我們提供全程免費的服務,從病人評估、意識遷移、到為家屬提供探視的設備和虛擬環境支持。而醫院只需要協助篩選合適的病人,并提供必要的醫療信息用于安全評估即可。”
“免費?”周院長眉頭一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他認知里,如此“科幻”的技術,成本必然是天價,這種技術就是給富人的特權。
“對,免費。”李浩宇斬釘截鐵,“國家基金的投入就是為了確保它惠及最需要的群體,而不是成為富人的專屬。”
“周院長,您想象一下,那些在我們醫院里,生命只剩下幾周甚至幾天的病人。他們可能還有未了的心愿,想看著年幼的孩子長大,想再和親人們說說話,甚至是想讀完一本還在連載的小說……但醫學無法給他們更多時間,而我們可以。”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院長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目光深沉地看著身前的數字生命資料。
腦海里想起病房里那些無助的面孔,無數撕心裂肺的畫面。
家屬在走廊里崩潰大哭,病人拉著醫生的手哀求“再想想辦法”,孩子們茫然地看著病床上日漸虛弱的父母。
甚至是那些天真爛漫,對未來充滿美好向往的孩子,不得不面臨生命在最好的年華里凋零。
“我想這的確會是一項偉大的技術,雖然探索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困難,付出一些代價,但我相信結局一定是圓滿的。”周院長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旋即起身個李浩宇握了握手:“李總,我院愿意全力配合你們這項計劃,稍后我會安排一名醫生與你對接這件事。”
周院長很清楚,這對于大部分癌癥患者來說,都是另一種活著的希望,至于它是否有意義,那就交給時間來給出答案吧。
反正他們醫院只需要協助篩選合適的病人,并提供必要的醫療信息用于安全評估即可。
這費不了他們多少時間。
而且有國家背書,且是免費的,他們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只要給那些符合要求,且有需要的病人提供關于數字生命服務的信息就可以了。
剩下的都會由虛天數字生命科技公司來完成。
李浩宇握住周院長的手,笑著說道:“謝謝周院長愿意給我們這個機會,為了家鄉的父老鄉親,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隨后,院長安排了腫瘤科室的主任與李浩宇進行了相關工作的對接,也給李浩宇提供了一部分患者資料。
當李浩宇離開醫院時,關于數字生命科技的事情,也迅速的在院內醫護人員群體中傳開,當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這種技術原本只存在于科幻電影里,沒想到竟然真的實現了。
不僅如此,就個人欲望而言,其實很多人也都希望自己可以活的久一點,哪怕身體死亡,能夠有個意識存活下來,跟家人交流,也是一種另類的生命延續。
所以聽說有這種技術,很多人內心都是充滿了期待與喜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