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禾攥緊了筷子,沒有說話。
譚明明繼續說道,“占然可能覺得不甘吧,想當初梁醫生沾了多少她爸的光,如今她爸一下臺,梁醫生就要跟她分手,她一時想不開,于是就割腕自殺了,不過幸好被救了過來。”
沈晚禾愣住了。
她沒想到梁少澤和他前女友還有這么復雜的事,根本就不是他所說的性格不合。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譚明明道,“梁醫生和占然還牽扯不清。梁醫生執意要和占然分手,但是占然不同意,并時常來糾纏他。之前就因為梁醫生跟一位女醫生稍微親近了些,就被占然當著同事的面潑了她一臉的咖啡。所以你要是打算跟梁醫生談戀愛的話,可要做好準備?!?/p>
沈晚禾輕攥住手,垂著眸道,“我跟梁醫生只是同事,沒打算跟他談戀愛。”
“那就好。”譚明明道,“還好你沒看上梁醫生。不然這一堆的麻煩事,誰惹上誰煩?!?/p>
沈晚禾覺得她聽到梁少澤的事應該失落才對,可不知為何,她卻莫名輕松。
因為她不用強逼自已去接受他了。
沈晚禾很快決定自已要和梁少澤劃清界限。
所以晚上梁少澤發信息給她的時候,她故意很久才回,他打電話給她,她也故意不接,過后才發了條信息說剛剛在忙。
梁少澤遠在北京直覺不對,卻一時也沒辦法。
他只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好回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到確切消息的薄宴舟卻心情很好。
他知道沈晚禾和梁少澤應該不可能的了。
這幾天他除了上下班跟著沈晚禾,空閑時間就跑去烘焙店學做蛋糕。
他還記得,再過一個禮拜就是沈晚禾的生日了。
以前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沈晚禾過生日,他給她買了昂貴的首飾和衣服??缮蛲砗虆s不喜歡,還拒絕接受。他也生氣,最后還是沈晚禾來哄他,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那些禮物。
現在想來,沈晚禾責怪他不懂她是有道理的。
他以前總是覺得給她花錢就是對她好,卻從來沒考慮過她喜不喜歡,需不需要。
可是如今,他才真正明白,真心有時候不是靠錢就能解決的。
他要親自給她做一個蛋糕,然后讓她吃上。
……
三天后,梁少澤從北京回來。
從早上一來上班,他就察覺到沈晚禾對他真的是疏遠了。
她沒有接受自已的早餐,見到自已也只是客氣地打聲招呼。
下班的時候,梁少澤叫住了她,想送她回家。
沈晚禾拒絕了,“不用了少澤,我想之前應該只是我壓力太大了,現在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已經沒有了。謝謝你?!?/p>
梁少澤凝眉,“那我們去吃個飯好不好?我請你。”
“不好意思,我今天沒空。”沈晚禾有些為難,“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p>
梁少澤攔住了她,“晚禾,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沈晚禾頓了下,“沒有呀……”
“我知道你一定是聽到了什么。”梁少澤苦澀地笑了下,“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這個當事人親口告訴你真相到底如何嗎?”
沈晚禾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又何必這么在乎我的看法,我不過是你的同學和同事?!?/p>
“我為什么在乎你不知道嗎?”梁少澤直視著她,“晚禾,我以為你懂我的心思?!?/p>
沈晚禾低垂著眸,“對不起,我想你誤會了?!?/p>
“我誤會了?”梁少澤苦笑一聲,“晚禾,我看得出來,你一開始對我是有好感的。你為什么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自已辯白一下?”
聽到這句話,沈晚禾卻突然想起了薄宴舟質問她的話,“沈晚禾,你為什么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
“晚禾?晚禾?”梁少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怎么又想起他了,沈晚禾回過神來,“???什么?”
“我說,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自已辯白,好不好?”梁少澤誠懇道,“如果你聽了之后,還是不想跟我交往,那我無話可說?!?/p>
沈晚禾不好再拒絕,再怎么樣,梁少澤還是幫了她很多的。
沈晚禾上了梁少澤的車。她不知道的是,不遠處,同時有兩個人注意到了這一幕。
一個是薄宴舟,還有一個是占然。
兩人約在一處餐廳,訂了一個包間。
梁少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將他和占然的事娓娓道來。
“……我和她都是此處的初戀,一開始的確都很愛對方??墒悄阋仓溃壹揖巢缓茫改钢皇瞧胀ǖ霓r民,而占然她爸爸是口腔界的大牛,媽媽也是公司高管。她從小生活優越,從不知人間疾苦。我和她生活的時間越長,就越能感覺到我和她之間的差距太大?!?/p>
梁少澤看著沈晚禾,“晚禾,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我覺得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我們的家庭都是普通的。我也知道你以前談過一個男朋友,他應該很有錢吧?;蛟S在別人眼中只覺得你很幸運,攀上了有錢人??墒侵挥形铱吹竭^你在他面前卑微的樣子?!?/p>
沈晚禾抬眸,疑惑地看著他。
梁少澤笑了一下,“我曾無意間撞見過你哄你男朋友。你低眉順眼的樣子像極了我哄占然的時候。而占然高傲的樣子也像極了你那個男朋友?!?/p>
沈晚禾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次,不過她的確哄過薄宴舟很多次。
那時的她一看到薄宴舟生氣就著急,不由自主就想哄他。
梁少澤可能不知道,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甚至聽從薄宴舟讓她做任何事,只是為了取悅他。
那時的她真的很卑微,可那時她卻覺得那是愛。她真的很愛薄宴舟。
“所以,”梁少澤道,“我不是因為占主任的倒臺才跟她分手的。而是我和她早就存在著不可磨合的矛盾。占主任的倒臺只是催化劑?!?/p>
沈晚禾抿了下唇,“既然你覺得在這段關系中覺得卑微,為什么還要跟她談七八年呢?”
梁少澤頓了下,“可能是不想改變吧,她畢竟是我的初戀,我也不想讓她受傷??墒撬职值古_后,她心情很差,總是動不動就指責我沒有為她爸的事走動一下,還說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爸爸給我的,沒有她爸爸,我什么都不是。晚禾,如果是你,你能承受你愛的人這樣子侮辱你嗎?”
沈晚禾垂著眸道,“我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就指責占然的不對。而且感情都是相互的,沒有所謂的誰對誰錯。”
對于占然,她以前也是見過她的。
嬌小可愛的一個女生,性格也活潑開朗,光看外表就是那種被家里極盡寵愛的小公主,跟沈晚禾她是截然不同的人。
梁少澤攥緊了手,“晚禾,你不相信我的話嗎?你也覺得我是始亂終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