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內。
王令的劍姬回城，補出了【吸血鬼節杖】和【燃燒寶石】。
此刻時間：9分30秒。
“干擾應該結束了。”郭豪在語音里說。
“嗯。”王令應了一聲。
但他的目光，落在系統計時器上。
剛才那波心智干擾，持續時間只有30秒。
可系統提示里，還有第二條信息，幾乎被所有人忽略了：
【干擾因素疊加預警：本場比賽存在低概率觸發多重干擾，請選手做好準備】
低概率？
王令不這么認為。
從洛星河剛才那波絞殺來看，對方很可能知道干擾觸發的大致時間。
果然，比賽時間10分50秒。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機械雜音：
【警告：系統異常……檢測到未知數據流……】
【第二干擾因素強制觸發】
【干擾類型：英雄替換】
【效果：隨機選取一名選手，將其當前使用英雄替換為未在本場比賽中登場的隨機英雄（同等級）。已購買裝備將折算為等額金幣，選手獲得一次免費線上商城購物機會。】
【替換倒計時：5……4……3……】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英雄替換？
這什么鬼干擾？
“完了完了！”陳超哀嚎：“要是把我的皇子換成奶媽打野，這局直接寄！”
郭豪快速分析：“隨機英雄，同等級，裝備折算……這意味著被替換的人會瞬間失去所有裝備屬性優勢，但可以立即重新購買適合新英雄的裝備。考驗的是臨場應變和出裝理解。”
李暢喆苦著臉：“可萬一隨機到完全不會的英雄呢？”
倒計時結束。
系統的光柱，再次落在了上路。
【替換目標：無雙劍姬·菲奧娜】
【正在隨機新英雄……】
【隨機完成】
【新英雄：時光守護者·基蘭】
嗡！
一道光芒閃過。
王令屏幕上的劍姬模型，瞬間拆解重組。
兩秒后，一個戴著兜帽、手持時鐘法杖的老頭，出現在了上路一塔下。
基蘭。
一個典型的輔助類法師，也有部分選手拿去打中單。
脆皮是他的代名詞，不僅沒位移，身板還跟紙糊的一樣，在比賽賽場上幾乎是冷門中的冷門。
而上路對面，是劉凱傳的鱷魚，就算已經被王令的劍姬打成劣勢，可依然算是一個前期線霸級戰士，絕非這樣的一個小老頭可以拿捏。
“基……基蘭上單？”陳超的聲音都變調了：“令子！這怎么玩？！”
觀戰大廳，炸了。
“基蘭上單？系統這是要搞死王令啊！”
“鱷魚看見基蘭，不得直接笑出聲？”
“裝備呢？快看裝備欄！”
王令的裝備欄里，之前購買的【提亞馬特】【吸血鬼節杖】【燃燒寶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等額的1425金幣。
而基蘭的等級，是8級。
和替換前的劍姬等級相同。
“1425金幣……”郭豪快速心算：“可以買【遺失的章節】加【增幅典籍】，或者【惡魔法典】加【草鞋】……”
但他話還沒說完，王令已經打開了線上商城。
鼠標滑動，點擊，購買。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裝備欄刷新：
【明朗之靴】（已購買）
【惡魔法典】（已購買）
【增幅典籍】（已購買）
總價：1425金幣，一分不差。
而天賦和召喚師技能，也隨著英雄替換自動調整。
基蘭帶的是常見的彗星天賦，召喚師技能是閃現和傳送。
“這是要走CD流基蘭？”郭豪眼睛一亮：“明朗鞋加惡魔法典，已經有30%冷卻縮減了。基蘭的Q技能【定時炸彈】冷卻很短，如果堆到滿CD，可以一直扔炸彈消耗……”
“可他是上單啊！”陳超快哭了：“鱷魚隨便摸他一下就沒了！”
確實。
此時，劉凱傳的鱷魚看著對面突然變成基蘭的王令，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差點笑出聲。
基蘭上單？
這是什么送分題？
“星河大大，王令被換成基蘭了！”劉凱傳在語音里匯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基蘭？”洛星河也愣了，隨即狂喜：“天助我也！劉凱傳，給我往死里壓！把他壓到經驗都聞不到！”
“明白！”
劉凱傳操控鱷魚，直接越過兵線。
他要讓這個基蘭，知道什么叫殘忍。
……
上路。
基蘭晃晃悠悠地站在塔下，手里時鐘法杖耷拉著，看起來人畜無害。
劉凱傳的鱷魚站在兵線前，囂張地亮了個標。
然后，他看到了基蘭的第一件裝備。
明朗之靴？
不是，你一個基蘭，第一件出CD鞋？
第二件惡魔法典？
第三件增幅典籍？
全是CD裝，一點血量沒有？
“這是要極致CD流？”劉凱傳心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壓下去。
管你什么流，在鱷魚面前都是脆皮！
他操控鱷魚，一個E技能【橫沖直撞】穿過小兵，直撲基蘭！
但就在鱷魚E過來的瞬間——
王令的基蘭動了，居然直接迎著鱷魚，往前走了一小步。
就這一小步，讓鱷魚的E技能第二段，無法直接撞到他身上！
同時，基蘭抬手，Q技能【定時炸彈】掛在鱷魚頭上！
“想換血？”劉凱傳冷笑，鱷魚W技能【冷酷捕獵】出手！
可基蘭在劉凱傳動手的同時，直接啟動了E技能【時光發條】！
加速！
基蘭的移速瞬間提升，一個小走位，讓鱷魚的W直接落空！
而鱷魚頭上的炸彈，還在讀秒。
劉凱傳趕緊后撤，想拉開范圍。
可基蘭第二個Q，已經出手。
不是給鱷魚。
而是給了一個殘血的小兵。
“他要干什么？”劉凱傳沒看懂。
下一秒，他看懂了。
基蘭的第二個炸彈掛在小兵身上的瞬間，第一個炸彈從鱷魚頭上爆炸！
傷害不高，但減速生效！
而幾乎同時，基蘭W技能【穿梭未來】刷新所有基礎技能CD！
第三個Q出手！
這是基蘭經典連招：Q小兵，等第一顆炸彈爆炸前瞬間給第二顆Q，A掉小兵，實現炸彈傳導！
劉凱傳的鱷魚，頭上瞬間掛了兩顆炸彈！
“砰！砰！”
連續兩次爆炸！
鱷魚的血量，肉眼可見地掉了一截！
更惡心的是，雙炸彈爆炸后，還有一個范圍眩暈！
第一波換血，直接虧麻了。
“……”劉凱傳看著自己血量，沉默了。
觀戰大廳，也沉默了。
半晌，陳超才喃喃道：“令子……用基蘭，把鱷魚壓了？”
郭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不只是壓。你們看基蘭的冷卻縮減，光裝備就已經由33%了！再加上基蘭的Q技能基礎冷卻7秒，現在只有4.7秒。W技能刷新基礎技能CD，等于他可以一直扔炸彈。”
“這……”李暢喆咽了口唾沫：“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折磨王？”
沒錯。
折磨王。
接下來的三分鐘，劉凱傳體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令的基蘭，根本不上來對A。
他就站在兵線后面，卡著極限距離，不停地扔炸彈。
技能好了就上去扔一下，有時候掛最值錢的炮兵，只要劉凱傳想上去吃炮車，就要被炸一下。
劉凱傳差點被打出內傷，想E上去打，王令完全不給機會，直接開E加速后撤。
而只要劉凱傳后撤，王令就追著他扔炸彈。
最惡心的是，基蘭的E技能不僅能給自己加速，還能給敵人減速！
有一次劉凱傳好不容易近身，王令反手一個E掛在鱷魚身上，鱷魚瞬間變成慢動作，眼睜睜看著基蘭邁著小碎步溜走。
“我受不了了！”劉凱傳在語音里低吼：“林楓！來抓！這基蘭沒閃現的！”
林楓的盲僧正在刷野，聞言往上路趕。
可就在盲僧走到河道草叢時。
王令突然往后撤了，撤得非常果斷，直接退到二塔前的自閉草叢。
“他有視野？”林楓一愣。
“不可能啊，我掃過眼了！”劉凱傳說。
那為什么……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
【第一隊已擊殺峽谷先鋒】
陳超的皇子，趁著盲僧抓上，偷掉了先鋒。
“他是故意的……”劉凱傳突然明白了：“他知道盲僧要來，故意后撤，給隊友創造拿先鋒的機會！”
用自己一個人的后撤，換團隊資源。
而且，基蘭這個英雄，補刀根本不用上前。
只要用炸彈炸小兵就行了。
所以哪怕被壓到二塔，他照樣能補刀。
“這基蘭……太惡心了！”劉凱傳咬牙切齒。
……
比賽時間14分鐘。
王令的基蘭，已經做出了【盧登的激蕩】。
CD接近滿額。
Q技能冷卻不到3秒。
而劉凱傳的鱷魚，被折磨得只有【黑色切割者】和【鐵板靴】，發育嚴重滯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洛星河在語音里說：“我們必須團。基蘭團戰沒用，我們五打四，隨便贏。”
他說的有道理。
基蘭這個英雄，團戰作用確實有限。
除了大招復活一個人，其他技能在正面團戰里很乏力。
“抱團中推。”洛星河指揮。
第三隊五人開始在中路集結。
第一隊這邊，郭豪快速分析：“他們想逼團。我們缺傷害，基蘭團戰作用不大……要不要避戰？”
“不避。”王令說。
他的基蘭已經傳送到中路二塔。
“陳超，你找機會開后排。郭豪，你切ADC。李暢喆，你輸出前排。孫蓉，保李暢喆。”
簡單的指令。
“那你呢？”陳超問。
王令沒回答。
但他的基蘭，已經走到了中路一塔廢墟的位置。
雙方十人，在中路河道對峙。
團戰一觸即發。
洛星河的韋魯斯站在隊伍最后方，手里捏著大招【腐敗鎖鏈】。
他在等機會。
等一個開團的機會。
終于，陳超的皇子按捺不住，EQ二連出手，大招【天崩地裂】蓋向韋魯斯！
“開了！”洛星河眼神一凜。
韋魯斯閃現躲開皇子大招，反手大招射向皇子！
腐敗藤蔓蔓延，控住皇子！
“集火皇子！”洛星河大吼。
第三隊所有人技能傾瀉而出。
皇子瞬間殘血。
但就在皇子即將陣亡的瞬間——
一道金光，落在了皇子身上。
基蘭的大招【時光倒流】。
“他有大！”劉凱傳驚呼。
可已經晚了。
皇子在倒地后的兩秒，又站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郭豪的卡薩丁R閃進場，一套技能砸在韋魯斯臉上！
李暢喆的EZ在孫蓉風女的保護下，瘋狂輸出前排！
團戰徹底混亂。
洛星河手忙腳亂地輸出，但韋魯斯這個英雄，沒有位移，一旦被切，很難生存。
他死了。
被卡薩丁切死。
而正面戰場，鱷魚和盲僧雖然肉，但也扛不住EZ和卡薩丁的雙重輸出。
最終，團戰打成三換四。
第一隊死了皇子、卡薩丁、風女。
第三隊死了韋魯斯、鱷魚、盲僧、加里奧。
只剩下一個殘血的錘石逃跑。
而王令的基蘭……
從頭到尾，就站在戰場邊緣，扔了三個Q，給了兩個E，放了一個大招。
然后，毫發無傷。
“這……”洛星河看著黑白屏幕，腦子嗡嗡作響。
他們輸了團戰。
輸給了有基蘭的陣容。
更讓他崩潰的是，基蘭這波團戰的貢獻，數據面板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就是因為那個關鍵的大招，讓皇子復活，打亂了所有節奏。
“基蘭……原來可以這么玩？”觀戰大廳里，有人喃喃道。
……
比賽再無懸念。
25分鐘，第一隊拿下大龍，平推基地。
當第三隊水晶爆炸的瞬間，洛星河直接退出了幻境連接。
他坐在接入艙里，手在抖。
又輸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基蘭上單打敗。
簡直是奇恥大辱。
……
觀戰大廳，掌聲雷動。
陳超從艙里跳出來，直接撲向王令：“令子！神！基蘭上單都能贏！你是我永遠的神！”
郭豪也走過來，認真道：“厲害啊王令！你這臨場應變能力，出裝理解，節奏把控……今天這局基蘭，可以寫進教科書了。”
李暢喆更是滿眼星星：“王令同學，你到底還有什么英雄不會玩？”
孫蓉站在一旁，看著被圍住的王令，嘴角含笑。
王令依舊那副樣子，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包干脆面。
這次是孫蓉早上給的芝士味。
他撕開，咬了一口。
然后，看向對面。
洛星河已經從艙里出來了，臉色鐵青，但還在強撐笑容，和幾個過來安慰的隊員說話。
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王令收回目光。
沒意思。
還不如手里的干脆面。
……
下午兩點，松海市中心，星云咖啡廳。
夏知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咖啡杯里的吸管。
她提前十分鐘就到了。
心里很亂。
耳機里，九宮良子的聲音傳來：“放松，按我們教的來。保護你的人就在隔壁和門外，沒事的。”
夏知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兩點零五分，洛星河來了。
他換了一身休閑裝，頭發打理過，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溫和的笑容。
“等很久了？”他在對面坐下，語氣自然。
“沒有，我也剛到。”夏知暖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洛星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點了杯美式。
沉默了幾秒。
“知暖。”洛星河先開口：“昨天的事，我后來想了想，確實是我太偏激了。王令可能真的是天才，我不該那樣懷疑他。”
夏知暖一愣。
這開場……和九宮良子預測的不一樣。
按照預測，洛星河應該會繼續試探，或者直接提要求。
怎么先道歉了？
“星河，你別這么說……”夏知暖順著他的話：“我也有錯，我不該在比賽里那樣……”
“都過去了。”洛星河擺擺手，笑了笑：“今天這場比賽你也看到了，基蘭上單都能贏，還有什么好說的？我服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平靜。
可夏知暖卻覺得，這平靜底下，藏著更深的暗流。
“對了。”洛星河放下杯子，像是隨口一提：“明天最后一天訓練，項目定了，是大亂斗模式。”
夏知暖心一緊：“大亂斗？”
“嗯，系統隨機分配英雄，完全看運氣。”洛星河看著她，笑容不變：“聽說技術組那邊已經調試好了，英雄池里加入了很多冷門英雄，增加隨機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嘛，系統畢竟是系統，總有點漏洞。我認識一個技術組的朋友，他說……可以稍微調整一下隨機算法，讓某些人，永遠隨機不到版本強勢英雄。”
夏知暖手指一顫。
來了。
“星河，你……你想干什么？”她聲音發顫。
“不想干什么。”洛星河靠回椅背，笑容溫和：“就是想看看，那個所謂的天才，拿到垃圾英雄的時候，還能不能秀起來。”
他看著夏知暖，眼神深邃：“知暖，你幫我最后一次。明天比賽，如果你和王令分到對面，就想辦法配合我，讓他難堪一次。就一次。之后，我們兩清，我再也不找王令麻煩。”
夏知暖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放心，不會讓你做太出格的事。”洛星河繼續說：“就是正常比賽，正常針對。只不過……我們會有點小優勢，比如知道他隨機到什么英雄，提前做好應對。”
他伸手，握住夏知暖放在桌上的手。
“知暖，這是我最后的執念了。我就想贏他一次，就一次。之后，我徹底放下，專心做我的直播，我們也可以像以前一樣，好好做搭檔。”
他的聲音很溫柔，眼神很誠懇。
可夏知暖只覺得冷。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她抽回手，低聲說。
“當然。”洛星河笑了笑：“你慢慢考慮。不過，明天上午十點前給我答復，好嗎？技術組那邊，需要提前設置。”
他站起身，留下了咖啡錢。
“對了。”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知暖，你是聰明人。該站哪邊，你應該清楚。”
說完，推門離開。
夏知暖坐在原地，手還在不斷發抖。
耳機里，九宮良子的聲音傳來：“錄音很清晰。你先回訓練營，我們詳談。”
夏知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后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廳時，她看到街對面，王真偽裝成一個賣氣球的小販，正對她微微點頭。
而洛星河，早已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