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拳頭從天上砸下來。
真就跟座山似的，遮天蔽日，轟然落下。
下面的人抬頭一看，腿都軟了，哪兒還顧得上打，扭頭就跑。
那位人極境的古武者臉色發白，死死盯著從天而降的女子——長得挺甜，下手比誰都狠。
要不是她突然殺出來，天衍宗和至天宗的人這會兒早死絕了。
他咬咬牙，橫起長刀。
刀意沖天而起，浩浩蕩蕩，切割著空氣，扯動周圍的空間之力，朝那拳頭迎上去。
轟隆！！
刀勢碎了。
刀芒斷了。
那拳頭就像隕石撞地球，砸下來什么都不剩。
慘叫聲炸開。
血霧彌漫。
巨坑里橫七豎八躺了近百具尸體，全是剛才還在圍攻的人。
人極境古武者膝蓋以下陷進地里，臉色慘白，手里的長刀彎成了廢鐵。
“撤！！”
“快跑啊！！”
“都他媽快走！！”
“這女人太恐怖了……跑啊！！”
……
人群徹底崩潰，四散而逃。
沒人再敢回頭看那個長相甜美的女子。
林清嵐在他們眼里，那張臉和邪魅的微笑簡直是比惡鬼還要恐怖！
“前輩，別猶豫了，我們在虛塵秘境里碰頭！”
落霞宗的三長老秦岳山站在巨坑邊緣，沖底下的那位人極境古武者喊了一嗓子。
那人腳尖一點，從坑底躍起，目光卻一直沒離開林清嵐。
他眼神復雜，有驚訝，也有琢磨，沉聲說了一句：
“你本事不小，咱們在虛塵秘境會再見面的！”
話音剛落，他身后那群人立刻掉頭，紛紛撤離。
“他奶奶的，都給我站住！”
柳念亭這丫頭性子急，話音沒落人已經沖了出去，像是道風似的追著不放。
林清嵐伸手，一把按住她肩膀：
“行了，別追了，虛塵秘境里頭，早晚還得碰上的……”
說完，她抬眼望向遠處那一片金光涌動的地方，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天衍宗和至天宗幾個主事的人快步迎上來，連聲道謝。
林清嵐卻像沒聽見一樣，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
“宗主……”
鐵鷹腳下發力，陡然提速，緊跟在后面。
“陌兒……”
周宏毅也沒多說，步伐加快，跟了上去。
他們遠遠看見陳絕那伙人正倉皇逃竄，卻誰也沒去追。
前方，一道金色封印驟然爆發出刺眼光芒，化作凌厲無比的殺意，直奔林方而去。
那力量撕裂了空間，連四周的空氣都像是被劈成了兩半。
祭出這一招后，顧秋棠也沒敢多留，轉身就跑！
林方沒敢托大，手中長劍一橫，迎著那道凌厲封印硬撼上去。
兩股力量僵持了幾個呼吸，他才一劍將封印震碎。
能做到這一步，足見對方的法術造詣已臻化境。
“港島的顧秋棠……”
段才鴻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眉宇間閃過一絲意外。
顧秋棠這人，素來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修為深淺連他也摸不透。
難怪林宗主方才被纏住那么久——原來是她在暗中出手。
“宗主，您沒事吧？”
“周師兄……”
眾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候。
林方掃了一眼至天宗的眾人，嘴角微微揚起：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還沒進虛塵秘境呢，就有人急著動手了！也好，到時候別怪我下手太狠！”
他目光一轉，落到師姐和蘇婉兒身上，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
“你們倆這一年跑哪兒去了？一聲不吭就失蹤。婉兒，你知不知道你舅舅急成什么樣？別讓我師姐把你帶野了。”
林清嵐眼睛一瞪，當場炸毛：
“你說什么？老娘剛剛才救了你們一大家子人，要不是我出手，你們至天宗的弟子們早交代在這兒了！不說句謝謝也就算了，還背后編排我？哼！”
林方笑了笑，語氣軟下來：
“行行行，多謝我最溫柔、最可愛的師姐啦！這樣可以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
林清嵐嘴角一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接著一揮手，
“走，進入秘境，找那幫人算賬去！”
一行人重整旗鼓，朝虛塵秘境的方向趕去。
“師姐，你什么時候突破的？這一年你們倆到底躲哪兒去了？”
“咋滴？就允許你修為往上沖，不許我漲漲修為唄？我找著幾個老家伙的藏身地，搞了點寶物靈藥啥的，突破也就沒那么難咯！”
林方聽完，忽然有點替自家宗門的藏寶閣捏把汗啊。
照師姐這口氣，往后宗門里的好東西，怕是得藏嚴實些——她這作風，怎么看都有點順手牽羊的架勢。
隊伍趕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傷號太多，林方一路走一路得替人調理傷勢。
傷勢最重的是他那個親傳弟子楚烈，能撿回條命已經算走運了。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找了片怪石林立的地方歇腳。
四周派人守著，不敢大意。
沒多久，有人傳消息回來——碧淵城的人就在附近扎營。
林方讓蘇婉兒過去一趟，好歹是自已人，去打個招呼照應一下。
林清嵐閑著也是閑著，跟著一道去了。
誰知天亮人回來的時候，林清嵐也跟在后頭，沒留在那邊。
隊伍繼續往前趕。
這一帶已經算深入古武界的地盤，林方一直把神識放開，四下探查，生怕哪片林子、哪道山坳里藏著埋伏。
走著走著，前頭出現一個小鎮。
林方幾人商量了幾句，最后還是決定不進入小鎮了。
小鎮里頭駐扎著浮云宗和寒雪山莊的人，林方他們沒打算進去湊熱鬧，怕萬一撞上起沖突。
隊伍在外頭找了塊空地安營，派了幾個人進鎮子買些吃食回來。
篝火點起來，烤肉架上去，沒一會兒功夫，笑聲就散開了。
傷員們恢復得也快，到底是古武者底子厚，加上林方親手扎過幾針，氣色都好了不少。
林方啃著羊腿，抬頭往前看。
月光底下，群山連綿起伏，籠著一層薄霧，影影綽綽的。
“林宗主，”
周宏毅也望著那片山影，語氣里帶著幾分謹慎，
“虛塵秘境從沒被人探過，這種地方，八成藏著妖獸……咱們得留點神！”
林方咬下一口肉，嚼了嚼，忽然問：
“周長老，你看過《山海經》沒？”
周宏毅一怔，點點頭：
“看過，怎么了？”
“市面上賣的，早就被人改過多少回了，好多東西都丟了。”
林方把羊腿換了個手，
“不過我以前翻過一個老本子，上頭寫得全。那上面記的什么上古妖獸、兇獸、神獸，渾身上下都是好東西——血能入藥，肉能補身，骨髓還能養魂。這次進秘境，北斗宗的目標就一個，尋寶！靈藥、法器、兵器，見著什么拿什么。”
他頓了頓，嘴角一揚，火光映得眼神有點亮：
“妖獸的精血、骨頭、肉，哪個不是大補？你讓我小心它們？回頭讓它們小心點別碰上我才對。”
“呃……”
周宏毅被這話噎了一下，干笑了兩聲，語氣里帶點無奈：
“妖獸確實渾身是寶，越厲害越值錢。可你要真惹毛了它們，在這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記得早些年有人在萬獸山脈捅了婁子，引出一場獸潮，幾萬人被妖獸踏平，那場面……聽說慘得沒法看。”
天剛蒙蒙亮，東邊泛起的魚肚白還沒散透，林方一行人已經拔了營，繼續往山里走。
他偏頭看了陸遠一眼，吩咐道：
“你腿快，先去前頭那個小鎮跑一趟，買點燒烤料回來。胡椒粉、孜然粉都備上，缺了這兩樣配料，烤出來的肉就沒有滋味了！”
陸遠一點頭，轉身就走。
越往山里走，霧氣越重，空氣也越發潮潤，帶著一股草木腐殖的味兒，像是一腳踩進了沒人來過的老林子。
林方邊走邊放出神識探路，察覺到前方不遠有一處空間隱隱波動——像是被什么封住的結界，里頭自成一方天地。
那應該就是虛塵秘境了。
隊伍繼續往前，迎面碰上一撥人，是云水軒的人。
兩方打了個照面，話不多說，索性結伴同行。
再走一段，又撞見了浮云宗和寒雪山莊的人。
這一回氣氛就不太對了，兩邊誰也沒給誰好臉，但都壓著火，沒人先動手。
看這架勢，怕是都等著進了秘境再算賬。
就在這時，柳念亭突然腳步一頓，扭頭狠狠瞪了一眼旁邊落霞宗的弟子。
林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袖子：
“你又怎么了？”
“我壓不住這口氣！”
柳念亭咬著牙，臉上寫滿了不爽。
林方把她往身邊拉了拉，壓低聲音勸：
“馬上就進秘境了，急什么。你看人家多沉得住氣，你倒先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