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詩輕咳了聲,“晚禾現在怎樣了?我們方便進去看看她嗎?”
薄宴舟道,“晚禾沒事了。剛剛醫生說不要太多人進去打擾她。你們先回去吧,晚禾這里有我就行。”
蘇明月忙道,“那行,我們先回去。一會兒你問問晚禾想吃什么?我讓人做了送過來。”
薄宴舟又看向沈秋月他們,“阿姨,叔叔,你們要先回去嗎?這里也用不著那么多人。”
沈秋月頓了下,“老齊,蔚如,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里再等一下。”
她想跟沈晚禾說幾句話。
齊蔚如道,“那行,阿姨,那我們先回去。”
等人都走完之后,沈秋月進了病房守著沈晚禾,薄宴舟則走到樓梯口,拿出手機,先發了條信息給霍文淮。
“姐夫,對不起了。我要對霍建華家出手了。這次是他們自找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本不想惹霍建華家,再怎么說他也是自已姐夫的大伯。
可是如今霍雨晴已經危害到他家人的生命了,他再放過他們,他都放不過自已。
霍文淮剛上了車,正要啟動的時候看到了這條短信。他回:沒事,你盡管出手。
大伯家的事他不想再插手了。他幫大伯家已經夠多了。現在霍雨晴是自尋死路,他無能為力。
薄宴舟撥了個電話,“方文,你立刻從松城回來。沈村的事不用你管了。幫我對付華宇。我要讓華宇四面楚歌。”
方文能做薄宴舟的特級助理,能力自然不一般。當初歐陽凱的泰華破產,他作為助手很是給力。
所以這次要搞華宇,還是方文用著順手。
方文此時正頭戴安全帽,在沈村帶著工人修補路面,聞言眼睛都亮了,一把取了安全帽,“是!薄總,我立刻飛回去!”
他終于能調回去了,終于有用武之地了!
喜大普奔!
……
沈秋月坐在病床邊上,看著沈晚禾。
沈晚禾已經睡著了。
沈秋月打量著女兒的臉。
眉形、鼻子和嘴巴,都跟前夫一個模子。
沈秋月又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她嫁給程嘉南,是喜悅的。
兩人雖然是經介紹認識的,可是雙方都一見鐘情。
那時他們兩人眼里都有光,看向對方的眼里都是愛意。
可是后來程嘉南的工作越來越忙,她生了沈晚禾,周芳鵑又不幫忙帶,她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小孩,漸漸地脾氣也越來越差。
她向程嘉南抱怨,程嘉南雖然不會跟她吵,但回家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直到有一天,她在街上碰到程嘉南和一個妖嬈女人勾肩搭背。
程嘉南也看到了她,可卻選擇無視,攬著女人上了車。
沈秋月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她在等程嘉南的解釋。
可是程嘉南那一晚沒回來,連個電話也沒有。
三天后,程嘉南終于回來了。
沈秋月問他那天是怎么回事?那個女人是誰?
程嘉南一句話不說,只沉默著。
沈秋月憤怒地提出了離婚二字。她以為程嘉南會慌張,會挽留。
沒想到程嘉南連話都沒說一句,就同意了。
沈秋月心寒到極致,什么都沒要,只要了沈晚禾的撫養權。
她把沈晚禾丟給自已的媽媽養,自已一人去了海城打拼。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恨程嘉南,女兒本是她的心肝寶貝。可一想到女兒身上也流著那個人血,連模樣也跟那個人長得這么像,她就忍不住遷怒她。
她在失控的時候會罵她,故意對她不聞不問。
直到近些年,她和齊海走到了一起。
齊海一直在包容著她,她的戾氣才稍微平和了些,也開始對這個女兒關心起來。
只可惜母女倆似乎相生相克,總是相處得不融洽,總是吵架。
特別是因為她爸爸的事,她們沒少鬧矛盾。
沈秋月不理解她,為什么程嘉南都拋棄了她,她還是對他那么維護?
如今只是聽到別人說她爸爸的事,就激動得連胎兒都差點掉了。
那個不堪為夫、不配為父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傷心的?
這時,沈晚禾醒了,看到沈秋月坐在她旁邊,略微驚訝了下。
“薄宴舟呢?”她看了眼四周,沒看到薄宴舟的身影。
“他有點事出去一下。”沈秋月頓了下,“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了。”沈晚禾問,“齊叔叔和蔚如呢?”
“他們先回去了。”
沈晚禾垂眸,“你也回去吧。我沒什么事了。”
每次和沈秋月獨處一室,她就不自在。本來住院了媽媽來照顧是最好的,可她卻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寧愿要一個陌生人,也不要沈秋月來照顧她。
沈秋月卻想留在這照顧女兒。她看沈晚禾額上的頭發有些凌亂,下意識想替她撥一下。可手還沒觸碰到,沈晚禾就快速偏頭避開了。
她對媽媽的觸碰不自在。
沈秋月看她這副抗拒的模樣,也有點生氣。
她總是對她這么冷漠和抗拒,對卻那個二十幾年未謀面的爸爸還心有牽掛。
她站起身,板著臉道,“你別急著趕我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用不著為你爸的事傷心。一個數十年不關心你的人,何必為了他傷了自已的身體,害得差點兒流產,不值得!”
沈晚禾攥緊手,“你怎么知道他不關心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關心你,早就來找你了。”沈秋月冷笑,“沈晚禾你的腦回路到底是怎樣的?是不是非得程嘉南親自來到你面前,親口告訴你,他不要你了你才死心?”
沈晚禾睫毛輕顫了一下,看著她,“媽,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爸爸他是個壞人,是個渣男?”
“難道不是嗎?”沈秋月嗤道,“他始亂終棄,拋妻棄子,不是渣男是什么?”
沈晚禾攥緊手,“你知道爸爸已經去世了嗎?”
“你說什么?”沈秋月一愣。
“我說,爸爸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就在你們離婚的一年后。”沈晚禾抓緊被子。
沈秋月怔住了。
這么些年,她沒有去打聽過程嘉南的事。偶爾回到老家,她也特意回避程嘉南有關的話題。
但她還是聽說了程嘉南也遠走他方結婚生子的消息,卻沒想過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