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澤頓了頓，看著溫苒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說。
“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去當了航醫，真是大材小用了。”
溫苒淺笑：“都是醫生，沒有什么區別，都能為人民服務。”
“不一樣，你應該在更高的平臺，用你的技術拯救更多的人。”
沈沐澤頓了頓，看向溫苒的目光中帶了一份殷切和期待。
“溫醫生，有沒有考慮過……轉到臨床？我們醫院，或者說，任何一家有追求的醫院，都會非常歡迎你這樣的醫生。”
溫苒聽完他一大段話，看著手中的名片，心里五味雜陳。
那些被塵封的過去，如今被一個陌生人如此鄭重地提起，恍如隔世。
也很可笑，一個外人都比顧寒川要了解自己。
她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醫生，感謝你對我公司員工的賞識。不過，挖墻腳角的事情，是不是該先問過雇主？”
顧寒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溫苒身側。
他剛才在不遠處，將沈沐澤的話聽了個大概。
溫苒感受到，搖頭望去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沈沐澤看了看顧寒川，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氣氛。
他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顧機長言重了，只是同行間的欣賞和交流。機會難得，不想錯過。”
他再次看向溫苒，語氣誠懇，“溫醫生，名片上有我的聯系方式，隨時可以聯系我。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說完，他對顧寒川點了點頭，便抓緊走了，直覺告訴他自己再待下去怕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顧寒川看著沈沐澤走遠，臉色不好。
“溫苒，我有事跟你說。”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
溫苒面無表情。
顧寒川還想在說些什么，就聽見一道聲音傳來。
“川哥！溫醫生！你們在這兒啊！”
范曄笑嘻嘻地跑了過來，他作為副駕駛也參與了這次飛行。
“公司總部那邊已經知道飛機上的緊急搶救事件了，大加贊賞。說是要給你們開個慶功宴，表彰你們臨危不亂，救了乘客性命。”
慶功宴？
溫苒下意識地想拒絕，她現在只想安靜地待著，離顧寒川越遠越好。
但范曄很熱情，轉頭又對顧寒川說：“川哥，你也得來！還有蘇乘務員，她聽說你臨時執行任務，擔心得不行，非要來給你接風洗塵，現在應該已經在機場外面了。”
聽到蘇雨欣的名字，溫苒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改了主意，抬起頭。
“好，我去。”
顧寒川看著她的笑容，心頭莫名一刺。
慶功宴設在公司附近高檔酒店的中餐廳包間。
溫苒到得不算早，包間里已經來了不少人，果然看到了精心打扮過顧寒川身邊的蘇雨欣。
蘇雨欣正親昵地挽著顧寒川的手臂，仰頭跟他說著什么，顧寒川微微側頭聽著，臉上沒什么特別表情，但也沒有推開她。
蘇雨欣說完還親昵地拍了顧寒川的胳膊，臉上帶著嗔怒。
一副造作的模樣。
周圍的人似乎對他們這種親密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人開玩笑。
“顧機長和蘇乘務員真是郎才女貌，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就是，看這恩愛勁兒，真讓人羨慕！”
蘇雨欣羞澀地低頭笑了笑，沒否認，反而往顧寒川身邊又靠了靠。
顧寒川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去搜尋門口，正好看到溫苒走進來。
四目相對。
溫苒臉上沒什么表情，平靜地移開視線，仿佛沒看到那刺眼的一幕，也沒聽到那些起哄。
顧寒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抽回手臂，蘇雨欣卻抱得更緊，柔聲說。
“寒川，大家開玩笑呢，別在意。”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旁邊幾個人聽見，這不說還好一說大家都起哄得更起勁了。
蘇雨欣更起勁了。
“寒川，你嘗嘗這個，沒什么刺，味道應該清淡。”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親昵，動作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
顧寒川看著碟子里的魚，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說什么，張嘴吃下。
“我說顧機長，蘇乘務員，你們倆這……也太恩愛了吧？當著我們這么多人的面就撒狗糧，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單身漢活了？”
他說著，還朝顧寒川擠了擠眼。
這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水面。
“就是就是！顧機長平時那么嚴肅，一遇到蘇乘務員就變了個人似的！”
“可不是嘛，上次飛國際線，蘇乘務員不舒服，顧機長那緊張的樣子，我們都看在眼里呢！”
“我看啊，好事將近了吧？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顧機長，蘇乘務員，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事！”
蘇雨欣被大家的玩笑逗得不好意思了，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大家誤會了，我和寒川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蘇乘務員，我們懂得，你放心，我們啊，絕對不會傳出去的！”
幾個乘務員朝著蘇雨欣眨了眨眼，一副我明白的表情，顯然是誤會了。
顧寒川把視線挪到溫苒的身上，發現她根本無動于衷，一點吃醋的樣子都沒有。
溫苒心中暗諷顧寒川的幼稚，這種卑劣的激將法對她早就沒有用了。
換成以前，或許她會鬧，會哭。
只是現在，她早就決定要放下了。
顧寒川握緊拳頭，臉上無比難看，拳頭死死的攥緊。
“雨欣，你和顧機長認識多久了？”
蘇雨欣羞赧地朝顧寒川看了一眼，柔聲回答：“好久了，上學那會就認識了。”
溫苒被蘇雨欣的話拉回了大學那會，她還是顧寒川身后的小跟屁蟲。
無論顧寒川去哪，她都會跟著去。
就像個跟班一樣。
那時的溫苒整天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加上長得清純，是學校公認的校花。
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顧寒川在她面前也會流露出幾分柔情。
“寒川，這個就是你們家給你安排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