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蕭凌佑來了
駕—”
就在這時,打馬聲傳來,“擊殺馬匪,救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蘇宴昔精神為之一振。
眼里的恨意彌漫,上輩子被做成人彘置身甕中的冰冷和被蛇蟲鼠蟻啃噬的痛苦,此刻全都無比清晰。
她已經倦怠的精神和身體像是都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她身上的氣勢也陡然拔高。
若說剛才的她是一尊殺神,那現在她就像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魔。
紅纓槍在馬匪群中舞得生風,槍一出,便是人命一條。
“啊——”
“啊——”
耳邊,馬匪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直到最后一個馬匪倒下。
蘇宴昔隔空看著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面如冠玉的男人。
她眼里恨意沖天,下一瞬,她紅纓槍指向蕭凌佑的咽喉……
太陽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蘇宴昔蜷縮在地上,卻只覺得渾身冰涼,這么大的太陽,她卻連一點溫度都感受不到。
好冷好冷。
昭獄里又濕又冷,蛇蟲鼠蟻橫行,她好痛好痛。
有清涼的水濕潤著嘴唇,流進喉嚨。
一個充滿擔憂的聲音傳進耳中,“蘇小姐的傷勢如何?”
“回靖王……”
聽到靖王兩個字,蘇宴昔陡然睜開眼睛。
殺了他!
殺了他!
她要他死!
要把他對她的那些折磨,全都還給他!
她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囂!
下一瞬,她手里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匕首直奔蕭凌佑咽喉。
“小妹!”
有一個驚慌的聲音連忙叫住了她,同時,有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抱住了她,“小妹,他是靖王,不是馬匪!
馬匪已經被全部格殺了,是靖王賑災路過此地,救了我們!”
蘇清宇的聲音傳入耳中。
蘇宴昔站在原地,猩紅的眸中看著蕭凌佑。
蕭凌佑也看著她。
她恨他!
她恨不能將他碎尸萬段!
意識到這一點,蕭凌佑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的變了節奏。
他心里有很復雜的情緒閃過,愧疚,心疼,懺悔。
但只是一瞬,他眼里的復雜情緒變成了殺意。
蘇家新換回來的這個女兒,既然恨他,那就不用留了。
就在他這個念頭升起來的一瞬,就見蘇宴昔眼里的恨意和殺意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愧疚和無措,“靖王殿下,對不起,我……我……”
蕭凌佑看著蘇宴昔無措的模樣,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居然還多了幾分心疼和雀躍。
旁邊跟著的大夫也松了一口氣道:“蘇小姐剛才是殺馬匪殺紅了眼。
醒來之后,一時間還沒有適應,才會把殿下也當成了馬匪。
軍中時常有新兵在上戰場后出現這種情況?!?/p>
蘇清宇連忙道:“靖王殿下,我替我小妹向您道歉。
她以前只是養在閨閣中的女子,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這一次被逼得殺了那么多馬匪,也是嚇壞了,剛才才會……”
蕭凌佑目光深深的看了蘇宴昔一眼。
平易近人的擺了擺手,說道:“不妨事。
別說蘇小姐只是一個沒見過血的規格女子,就如同江太醫所言,許多新兵第一次從戰場上下來之后,都會有這樣的應激反應。
本王又豈會因此怪罪蘇小姐?”
蘇清宇松了一口氣,連忙拜謝蕭凌佑,“罪臣謝靖王殿下寬宏。”
蘇宴昔逐漸清醒過來,把恨意全都壓了下去。
跟著蘇清宇朝蕭凌佑拜謝,“草民謝殿下寬宥?!?/p>
眼皮斂下的瞬間,她眼里的驚恐化為烏有,只有滔天的仇恨和冰冷的殺意。
上輩子蕭凌佑加諸在她身上的,她一定會全部討回來。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蕭凌佑目光在蘇宴昔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后,便讓他們兄妹倆起身。
隨后,他便去找蘇侯爺去了。
“侯爺,我已經說服父皇開倉放糧賑災,但如今國庫空虛,實在拿不出太多糧食來。
哎!”
蕭凌佑說著,還忍不住憂國憂民的嘆息了一聲。
“不過請侯爺放心,即便這點糧食于百姓只是杯水車薪,本王也會親自押運,親自送到百姓手中。”
蕭凌佑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蘇侯爺聽見蕭凌佑這話,當即便對他拜了下去,“王爺心系百姓,實乃萬民之?!?/p>
“侯爺快快請起!”蕭凌佑趕忙去扶蘇侯爺,還平易近人的說道:“本王食百姓祿米,自然當以百姓為先。
侯爺不必如此客氣,更何況侯爺有傷在身,之后萬不可再對本王行禮了?!?/p>
蘇宴昔坐在一旁,手里拿著蕭凌佑侍衛給的白面餅子,小口小口的吃著。
若她沒有重活一世,只見蕭凌佑所言所為,她定然也會覺得蕭凌佑是一位賢明的君主。
可實際上,上輩子蕭凌佑在還沒登上龍座的時候,便已經顯示出他狂妄自大,剛愎自用的一面。
“殿下,罪臣知你一心為百姓謀福祉,可如今這天下不太平,賑災一事,您派可靠之人前往便可,實不該以身犯險,親自前往?!?/p>
蘇侯爺有些憂心忡忡的對蕭凌佑道。
“侯爺所言,我都明白。正因為這世道不太平,本王才更應親自前往。
本王一人的性命,哪有千千萬萬的百姓性命重要?”蕭凌佑大義凜然的道。
蘇宴昔聽著只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蕭凌佑演技真好,也不怪她上輩子被他騙了。
親自賑災是他想的嗎?
不是!
是皇命難違。
不過上輩子他運氣倒是不錯,康元帝在這時候派他去賑災,將他調離京城,本意是將他踢出局。
可卻歪打正著讓他在百姓中留下賢名,威望更甚。
為他后來成事奠定了基礎。
只是這一世,就算蕭凌佑有再好的運,她也會給他斬斷了!
蘇侯爺看向蕭凌佑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欣賞。
之后,蘇侯爺說了蘇家三兄弟遭遇刺殺的事情。
并且將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那塊腰牌交給蕭凌佑。
蕭凌佑一看見那腰牌,臉色瞬間大變,“侯爺,這非我靖王府腰牌,乃是奸人仿制的。”
蘇侯爺點頭,“王爺,罪臣知道。因此才將這腰牌交給王爺。
萬望王爺保重!”
蕭凌佑感激的朝蘇侯爺拱手行禮,“侯爺大恩,本王記下了?!?/p>
之后,蕭凌佑又跟蘇侯爺談了一個多時辰。
蘇侯爺給了蕭凌佑許多建議,蕭凌佑也對蘇侯爺幾番試探。
但蘇侯爺卻始終沒有許諾他什么。
蘇宴昔就睡在他們旁邊的帳篷里,凝神便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蘇侯爺沒有許諾追隨蕭凌佑,還是讓她松了一口氣。
蘇家到底是她的血緣至親,她并不想跟他們成為敵人。
蕭凌佑見蘇侯爺一直不接招,也知道再談下去,可能就得撕破臉了。
他便轉了話題,“本王聽說侯爺千金是在小商戶家中長大。
可今日我觀蘇小姐一身武藝和氣勢非凡,倒不知是什么樣的商戶能養出這樣的閨女?
還有蘇小姐今日使用那桿紅纓槍,那是精鐵所制,不知道蘇小姐是從哪兒得來的如此精良的兵器?”
蘇宴昔神經瞬間緊繃。
流放犯人是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的。
押送的衙役若是發現犯人攜帶武器,都可直接將流放犯以謀逆罪就地正法。
她今日初見蕭凌佑之時,沒有隱藏好情緒。
蕭凌佑此時提起兵器之事,難道是懷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