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先冷靜點。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止住了他身上的燒傷感染，也處理了創面，但病人燒傷面積太大，還伴有重度休克，情況依舊危急。能不能活下來，現在只能看他自己的求生欲，說白了，就是五五開的概率。”
“五五開？”賈張氏聞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秦淮茹也渾身一軟，若不是易中海及時扶住，也險些暈厥。
易中海強撐著心神，對著大夫連連道謝，又連忙安排人將賈張氏送到病房休息，自己則跟著大夫去辦理后續手續。
賈東旭出事的消息，順著晚風傳遍了整個四合院，家家戶戶都透著幾分唏噓。
中院的街坊湊在一處納涼，言語間滿是對賈東旭命運的慨嘆，連向來愛嚼舌根的大媽們，此刻都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悲憫。
“這孩子這輩子也太坎坷了，先前被拐去黑煤窯，九死一生才逃回來，媳婦又跟傻柱不清不楚，家里就沒安生過。”
“可不是嘛！親爹早沒了，娘又改嫁，好不容易認了易中海當爹，以為能有個依靠，結果血型一查，易大爺又起了疑心，壓根不是親生的。這剛安穩沒兩天，又出了這么大的事故，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有人接話道，語氣里滿是無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賈東旭命苦，紛紛念叨著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好歹留條性命。
后院的許大茂聽說后，躺在床上幸災樂禍，心里暗忖賈東旭這是惡有惡報，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煩。
次日上午，軋鋼廠召開常務會議，楊雪松書記率先提起賈東旭的事故，語氣凝重地強調起安全生產的重要性。
“一臺故障冶煉爐遲遲不維修，任由員工冒險操作，這是對生命的漠視，也是對廠里規章制度的踐踏！”
楊書記拍著桌子，神色嚴肅，隨后給各車間、科室下達了硬性任務，要求全面排查設備隱患、組織安全培訓、完善應急預案，在全廠掀起一場安全生產素質教育的熱潮。
會議尾聲，楊書記特意委托副廠長李懷德，代表軋鋼廠前往六院看望賈東旭，安撫家屬情緒，落實后續撫恤事宜。
李懷德表面點頭應下，心里卻暗自盤算，散會后便立刻讓人備了麥乳精、奶粉等禮品，匆匆趕往六院。
他要親自確認賈東旭的狀況，若對方還留著一口氣，就必須盡快斬草除根。
病房門外，李懷德輕輕敲了敲門，開門的是秦淮茹。
不過短短幾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頭發散亂枯黃，眼窩深陷，眼底布滿紅血絲。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嘴角的傷口都還隱隱泛著青，與往日那副精明干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懷德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沉穩。
秦淮茹看到李懷德的瞬間，渾身一僵，神色變得格外復雜。
眼前這個男人，是強迫自己發生關系、拿捏自己軟肋的惡魔，可她卻在威逼利誘下，漸漸屈服，成了他見不得光的情人。
若不是上次一時疏忽，沒處理干凈弄臟的內褲，被提前回家的賈東旭撞破，她的婚姻也不會陷入這般絕境，賈東旭更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怎么來了？”秦淮茹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下意識往病房里瞥了一眼，生怕賈東旭突然醒來。
李懷德舉起手中的網兜，臉上堆起公式化的微笑，語氣平和：“我代表廠里領導，來看看賈東旭同志，也慰問慰問你。”
他刻意加重“廠里領導”幾個字，提醒秦淮茹注意身份，別亂說話。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側身讓開道路，看著李懷德走進病房。
病床上的賈東旭插著氧氣管，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身上裹滿了紗布，只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手，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李懷德看到這一幕，心頭掠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賈東旭命這么硬，受了這么重的燙傷，竟然還能撐到現在。
他將網兜放在床頭柜上，隨意坐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眼神陰鷙地盯著賈東旭。
秦淮茹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質問：
“你不是說事情都包在你身上嗎？你答應過我會解決問題，為什么要下這么狠的手，想要害死東旭？”
李懷德猛地橫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警告與不耐：“你就這么跟我說話？膽子肥了是吧？”
見秦淮茹瞬間噤聲，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不把賈東旭搞死，咱們倆都得死。他要是醒過來，把咱們的事捅出去，你覺得咱們還有活路嗎？”
秦淮茹自然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可看著病床上生死未卜的賈東旭，想起兩人多年的夫妻情分，還有兩個孩子，心頭還是一陣揪心。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李懷德搖了搖頭，嗤笑一聲：“開什么玩笑？除了讓他死，還有什么辦法能永絕后患？只有他閉嘴了，咱們的事才能永遠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知道。”
“可是……”秦淮茹剛想說些什么，就被李懷德打斷。
“沒有什么可是！”李懷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眼底閃過狠戾。
“這事要是被公開，我這個副廠長就得進去坐牢，你也得身敗名裂，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所以賈東旭必須死！”
秦淮茹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失。
她從未想過李懷德的心這么狠毒，原本以為賈東旭能搶救過來，這事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如今才明白，就算賈東旭熬過危險期，李懷德也絕不會給他留一條活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頭盤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和李懷德偷情的事，不止賈東旭知道，還有第四個人，那就是何雨梁。
當初她被抓到保衛科，何雨梁對她突擊審訊時，她就嚇得魂飛魄散。
把自己被李懷德強迫、之后又被迫保持情人關系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每一頁供詞上都簽了字、畫了押、按了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