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小聲對小高說:“改天再摸,今天有點兒忙。”
說完,我僵硬地轉過身。
俞瑜正從我身邊走過,看都沒看我一眼,手里拿著文件夾,徑直朝里面走去。
我咽了口唾沫,趕緊追上去。
俞瑜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我剛想跟進去,她反手就關上了玻璃門。
我只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俞瑜已經坐在椅子上了,低頭翻看桌上的圖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總不是在跟小姑娘打情罵俏嗎?”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怎么有功夫來我這兒?”
我這次學乖了,不敢再亂扯。
關上門,我走到她桌邊:“沒有打情罵俏,就是看這些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傻乎乎的,逗起來很好玩。”
俞瑜抬起頭,笑瞇瞇地看著我:“只是逗一逗?”
“嗯。”我用力點頭。
“我看你的眼睛都快長人家小姑娘的腿上了,是不是很想摸一摸?”
“我真的只是逗一逗她而已。”我哭喪著臉,說:“再說了我哪兒敢真摸啊,這可是你們公司,要被人看見,我不得被罵死?”
“那你的意思是,”她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要是沒人,就摸嘍?”
我愣了一下,氣急敗壞:“俞瑜!你這是給我下套!”
這女人是真學壞了。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現在都會給人下套了。
俞瑜聳聳肩:“我只是讓你把心里話說出來。”
我立馬服軟,搬了把椅子坐到她身旁,說:“我就逗逗她玩,真沒想摸。
再說了,有你這樣美麗優雅的房東太太在,我怎么可能會對那種小丫頭片子感興趣呢?”
俞瑜給了我一個白眼。
見她沒生氣,我便得寸進尺,目光往下瞟了瞟。
她今天穿的半身裙,往椅子上一坐,大半截美腿露出來,光溜溜的又直又白。
“你這雙美腿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都沒想著去摸,怎么可能對那種沒一點兒肉的小瘦腿感興趣?”
俞瑜瞪了我一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我沒看,我只是做個比喻。”我趕緊移開視線,“說有你這樣的美腿在身邊,我不會對前臺小高那種沒肉的小瘦腿有興趣。”
俞瑜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胖嘍?”
臥槽!
她怎么也會這招?
我站起身,激動說:“我沒說你胖啊!”
我感覺我比竇娥還冤。
俞瑜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說吧,找我什么事?”
我更覺得無語了。
這女人真的學壞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沒好氣地說:“這不馬上下班了,我下來看看你,害怕你跑了。”
俞瑜重新拿起筆,在圖紙上勾畫:“我答應別人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我看著她的側臉。
“那……逢場作戲時說的話,是不是也算數?”
俞瑜握著筆的手,懸在半空。
筆尖在圖紙上頓出一個墨點,慢慢洇開。
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車流聲,樓上隱隱約約的施工聲,辦公室外隱約的說話聲……好像都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了。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俞瑜渾身一震,像是從某種出神的狀態里被猛地拽了回來。
她放下筆:“請進。”
我腳尖輕輕撥了一下地板,連人帶椅子往后挪了一點,與俞瑜保持距離。
這畢竟是在她的公司。
一個小姑娘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文件夾:“顧總,俞瑜老師,樓上顧總公司今天的裝修進度完成了,這是驗收單。”
“好,放這兒吧。”
小姑娘放下文件夾,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俞瑜拿起驗收單看了看,在上面簽了字,然后合上文件夾,放到一邊。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包。
“走吧。”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就走?才5點20。”
“周舟一個人,還是早點兒去比較好,等下班了,還可能堵車。”
“俞瑜老師可真細心。”
她從包里掏出我的坦克車鑰匙,遞給我:“行了,少拍馬屁,趕緊走吧。”
……
半個小時后。
我和俞瑜從興隆路的一個地下停車出口走出來。
傍晚的風吹過來,不冷不熱。
夕陽把街道染成橘紅色,光線斜斜地灑在商鋪的玻璃門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左手邊的商鋪已經亮起了燈。
燒烤攤的煙冒起來,混著炒菜的香氣,飄得滿街都是。
街頭很吵鬧。
電動車的喇叭聲、攤主的吆喝聲、行人聊天的笑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但也充滿了煙火氣息。
俞瑜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她張開雙臂,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夕陽的光照在她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在辦公室坐了一天,”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出來走走,還真是放松不少。”
我走到她身邊,雙手插在褲兜里:“我沒說錯吧?也該偶爾從你那自律到清湯寡水的生活中走出來,看一看這花花世界。”
“你倒是挺懂生活。”
“在杭州的時候,光想著事業了,都沒怎么好好去享受過。”
我看著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說:“杭州是個美麗的城市,不過它沒有深圳的快節奏,也沒有重慶的慢生活。
它更適合年輕人去放飛夢想,釋放野心。
重慶不適合年輕人發展,卻也是飽受夢想與生活的滄桑后,一個最適合療傷的理想城市。
在這里所發生的故事,都帶著一絲獨特的味道。”
俞瑜歪著頭看我:“什么獨特的味道?”
“火鍋味。”我一本正經地說,“還有……重慶妹子確實很漂亮,很白嫩。”
俞瑜給了我一個白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笑著跟上去。
我們就這樣并排走著。
誰也沒說話,就慢悠悠地穿過嘈雜的街道。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路上交疊、分開、又交疊。
走了大概十分鐘,向右拐了個彎,杜林的酒館就在前面。
(去吧,去重慶吧,那里有一頓火鍋等著你去吃,那里有一位姑娘等著你去牽起她的手,那里有一段兒故事在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