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的眼神從迷茫到清醒，再到看到林舟安然無恙后的釋然，最后定格在一抹復雜難言的情緒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沒事了吧？”
“別說話，你傷得很重。”林舟打斷了她，手掌依舊貼在她的后心，醇厚的乙木真氣持續不斷地滋養著她的身體。
感覺到那股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在體內流淌，秦雅沒有再逞強。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林舟，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眼中的血絲，看著他嘴角還未干涸的血跡，一顆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記得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趙景玄那致命的一掌拍向林舟。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更以為林舟會死在自己前面。
“那老家伙呢？”她還是忍不住問了，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跑了。”林舟的回答言簡意賅，“他受了傷，而且還斷了一條胳膊，應該是不會再來搗亂了。”
秦雅聞言，那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弛下來。
她能感覺到林舟此刻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太多太多，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知道他成功了，在這個九死一生的絕境中，他真的創造了奇跡。
“你……”
她想問他突破的事情，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我沒事。”林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只是這笑容牽動了內傷，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就是有點脫力。先不說這個，你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秦雅掙扎著想坐起來。
林舟沒有阻止，只是順勢將她扶正，讓她靠在自己懷里，然后收回了手掌。
脫離了那溫暖的懷抱，秦雅下意識地感到一絲失落。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林舟看著她，眼神認真，“該說謝謝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替我擋那一下，我可能已經……”
秦雅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上林舟的臉頰，指尖觸碰到他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不想聽這個。”她仰著頭，眸光里水汽氤氳，“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簡單而直接的一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舟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奮不顧身的女人，心中那道對葉晚晴的愧疚防線，再次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復雜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伸出手，將她再次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一次，沒有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深入骨髓的疼惜。
秦雅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混雜著血腥與草木清香的氣息，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他還真實地活著。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許久，秦雅才從他懷里抬起頭，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輕聲說：“我……我沒事了。你快調息一下吧，你的臉色很難看。”
林舟這才感覺到自己體內因強行突破和過度消耗而空空如也，經脈中還殘留著沖關時的刺痛。
他點了點頭，松開秦雅，就地盤膝而坐，開始運轉神農心法第四層的心訣，穩固剛剛獲得的境界。
秦雅則安靜地守在一旁，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
隨著功法的運轉，暗室中游離的天地靈氣開始向林舟匯聚，他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神農心法第四層，不僅讓他的真氣總量和質量有了質的飛躍，恢復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僅僅一個小時后，林舟便睜開了雙眼，目中神光湛然，一身的疲憊與傷勢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脫胎換骨，前所未有的好。
“我們這次是不是發財了？”
就在這時，秦雅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林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將注意力投向了這個上古修士留下的丹房。
之前光顧著生死搏殺，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此刻定睛一瞧，饒是林舟心性沉穩，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石室正中是一座已經熄滅的煉丹爐，造型古樸，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丹爐旁的幾個多寶格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個玉瓶。
林舟走上前，拿起一個，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撲面而來。
他將丹藥倒在手心，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上面還有幾道天然形成的丹紋。
“這是養神丹？”
林舟對照著《神農記憶》中的記載，很快認了出來。
這是一種能滋養神魂、增強精神力的上古丹藥，其價值不可估量。
他將其他玉瓶一一打開，里面有療傷圣藥“生骨續脈丹”，有能洗筋伐髓的“洗髓丹”，甚至還有一瓶能短暫提升修為的“燃血爆氣丹”。
每一瓶都是足以讓外界武道界掀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這些都是我們的了。”林舟回過頭，將那個裝著“養神丹”的玉瓶遞給秦雅，“你之前的戰斗中受損不小，這個正好能幫你恢復，還能讓你的修為更進一步。”
秦雅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行，這太貴重了，這都是你拼了命換來的。”
“拿著。”林舟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將玉瓶塞進她手里，“沒有你，我早就死了，這些東西也就沒意義了。再說，這里的好東西多著呢。”
他的目光投向了外面石臺上的藥園。
那是一片不過十幾平米的小藥圃，里面卻生長著各種外界早已絕跡的絕品靈藥。
除了被林舟采走的三葉還魂草，還有年份超過千年的何首烏、狀若麒麟的麒麟血竭、散發著淡淡星光的七星草……
這些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林舟毫不客氣，運轉真氣，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靈藥連根帶土地全部挖了出來。
幸好之前從馮建那里“借”來的背包夠大，不然還真裝不下。
“這位前輩生前肯定是個了不起的煉丹師，可惜最后還是沒能敵過歲月。”林舟看著空蕩蕩的藥園，不禁有些感慨。
在石室的角落，他們還發現了一具盤膝而坐的枯骨，應該就是此地的主人。
枯骨前，擺放著一枚玉簡。
林舟拿起玉簡，嘗試將精神力探入其中，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了回來。
“看來我的精神力還是不夠強。”他有些遺憾，但還是將玉簡一并收進了背包里。
搜刮完畢，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做賊心虛”的滑稽感，仿佛兩個闖進糖果屋的孩子。
“好了，探寶結束，我們該考慮怎么出去了。”林舟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心情大好。“原路返回的話太危險，另外趙景玄那個老王八蛋說不定就在外面等著我們呢！”
“這里應該有其他的出口。”秦雅猜測道。
林舟點點頭，開啟靈瞳，開始仔細探查整個石室。
果然，在丹爐后方的石壁上，他發現了一處能量流轉的異常。
他走上前，在那塊石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凸起，用力一按。
“轟隆隆……”
石壁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長通道，一陣清新的風從里面吹來。
有風，就說明是通向外面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悅。
“走！”
林舟在前，秦雅在后，兩人順著這條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這條通道一路向上，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終于出現了光亮。
當兩人走出通道時，發現自己竟然身處蛇鱗山半山腰的一處懸崖峭壁上，位置極為隱蔽。
回頭望去，出口只是峭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石縫，若不仔細看，根本無從發現。
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們出來了。”秦雅輕聲說，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是啊，出來了。”林舟也笑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他們在山洞里，竟然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們得盡快下山，找個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回江城。”林舟說道，他的心已經飛回了靜湖山莊。
不知道葉晚晴和蘇曉月她們怎么樣了，她們肯定擔心壞了。
“嗯。”秦雅乖巧地點了點頭。
下山的路，遠比上山時輕松。
沒有了毒瘴和兇獸的威脅，兩人腳程很快。
然而，當他們走到山腳，即將走出蛇鱗山范圍時，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只見山腳下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
從服飾上看，應該是之前趙景玄帶來的嶺南趙家的人。
他們的死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一擊斃命。
而在不遠處，一個身穿破爛唐裝、斷了一臂的老者正盤膝而坐，似乎是在療傷。
正是逃走的趙景玄！
他竟然沒有離開，而是守在了這里！
兩人的出現，瞬間驚動了趙景玄。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只獨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和殺機，死死地鎖定在林舟身上。
“小畜生，你終于肯出來了！老夫還以為你們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趙景玄緩緩站起身，盡管身受重傷，氣息萎靡，但那股屬于頂尖強者的威壓，依舊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