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俞瑜夾了一根菜心,“我要回家練瑜伽。”
我放下筷子,伸手拉住她左手手腕,晃了晃:“走嘛走嘛,改天我陪你練。”
“給我一個理由。”
“剛才你也聽到了,杜林讓我去幫忙看場子,但要是換一個版本呢?”
“什么版本?”
“我的好兄弟在外地,我趁著他不在,去給他的小嬌妻送溫暖,你聽聽這合適嗎?”
俞瑜一臉嫌棄地抽回手:“你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比喻?”
“反正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我重新拉住她胳膊,“最主要是我和周舟不是很熟,就這么跑過去也不合適啊。
有你這個冒牌女友在,不尷尬,有什么事情你們女生也好溝通。”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
俞瑜嘆了口氣,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顧嘉,答應別人的事,為什么最后麻煩的都是別人?”
“可是我只有你啊!”
話一出口,俞瑜握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睫毛顫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顧嘉,”俞瑜把紙巾揉成一團,語氣無奈又帶著點認命,“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做。”
我趕緊順桿爬:“走吧。
你一天到晚不是畫圖就是當監工,回到家里也是畫圖看書,生活寡淡得就像是寺廟的老尼姑,偶爾去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社交環境嘛。”
俞瑜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壞笑。
“那你求我。”
我呆住。
不好。
她學壞了。
也變成一個無賴了。
我瞪著她,她也笑吟吟地回看我,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怎么辦。
我咬了咬牙,拉起她的手,夾著嗓子,捏起蘭花指:“俞瑜姐姐,你就跟我去嘛,好不好嘛~~”
俞瑜“噗嗤”笑出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姐姐我就賞個臉,陪你走一遭吧。”
我立馬恢復原聲,一臉嫌棄:“等我以后認識別的女生了,再找你玩,我是狗!”
俞瑜滿不在乎地聳肩:“求之不得。
自從遇見你之后,我就沒過過幾天消停日子。
等你以后認識其他女生了,就找其他人當你的冒牌女友吧。”
說完,她夾了一只燒鴨腿到我碗里。
我用手抓起鴨腿,惡狠狠咬了一口:“這頓飯你掏錢!”
“好好,知道了小氣鬼。”俞瑜又給我夾了一根菜心,“吃點兒青菜,營養均衡。”
我看著碗里的菜心,突然有點泄氣。
她總是這樣。
完全把我當小孩子哄。
我還沒一點兒辦法。
必須找個機會反擊回去,不然這輩子都被她吃定了。
……
吃完飯,俞瑜說要回公司午休。
我想跟著去她辦公室睡覺,被她拒絕了。
她說跟我睡在一個辦公室,被人看見像怎么一回事?
我只能悻悻上樓。
回到23樓,已經沒有了裝修的聲音,工人們正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吃盒飯。
我穿過施工區,掀開臨時辦公室的隔膜。
陳成正坐在椅子上吃盒飯。
“你不是跟你爸去吃飯了嗎?”我走過去,“怎么在這兒吃盒飯?”
陳成把筷子“啪”一聲扔進飯盒,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飯還沒上桌,就被氣飽了,再美味的山珍海味,都沒胃口,還不如一個人躲個清靜吃盒飯。”
我從墻角的冰箱里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他一瓶。
“你爸對咱們這個公司有沒有什么建議?”
“建議沒有……”陳成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但意見有。”
他放下水瓶,掏出煙盒抖出兩根,遞給我一根,自已點上。
“我爸說了,給咱們一年時間。”
“一年之后要是公司沒把本金賺回來,他就不會再縱容我在外面瞎胡鬧了。”
“到時候他會利用一切可用的手段,讓公司關門,就算是打斷我的腿,也要把我帶回去集團公司。”
我點煙的手頓了一下。
“一年賺回一個億……”我笑了一聲,把煙點上,“說實話,有點兒難啊。”
這種互聯網+民宿的創業模式,前期別說賺錢了,能達到一個完美地收支平衡,都已經是天才一般的操作,更別說盈利,而且還是一個億。
這個當爹的,還真是為難人。
陳成盯著窗外。
嘉陵江對岸的洪崖洞在午后的陽光下看起來也不是那么美,江面上有貨船慢吞吞地駛過。
他忽然開口:“有時候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爸總覺得我干什么都不行,覺得我離了他就活不了。
可他又不肯放手讓我去試,試錯了就罵,試對了就說運氣好。”
我靠在桌沿上,沒接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明亮的格子。
灰塵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飄。
父母用愛織成一張網,把你罩在里面,怕你摔著,怕你餓著。
可等你長大了,想飛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那張網早就變成了籠子。
你想撞破它,他們就說你不孝,說你不知好歹。
生活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在歡笑中來,在矛盾中分分合合、吵吵鬧鬧,最后在哭泣中送別。
“一年就一年吧。”陳成把煙頭按進臨時煙灰缸里,用力碾了碾,“至少這一年,我是自由的。”
……
下午五點,我收拾好東西下樓。
筑夢空間的前臺,小高正低頭整理文件。
我走過去,敲了敲臺面。
“顧哥!”小高抬起頭,眼睛一亮,聲音甜得發膩,“你來了~”
“哎喲,”我靠在臺子上,上下打量她,“幾天不見,好像又變得水靈了呢。”
小高臉蛋一紅:“真的嗎?”
“真的,你顧哥我看得心怦怦直跳。”
小高往后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已,又抬起頭:“顧哥,你看我今天這身穿搭怎么樣?”
她又穿了黑絲。
黑色包臀裙,配薄黑絲,腳上一雙小皮鞋。
還真別說,這些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穿上黑絲,再配上那稚嫩的臉蛋,確實又純又欲。
“好看是好看,”我摸了摸下巴,“可就是你這個黑絲會不會不結實?”
小高轉了一圈,裙擺揚起一小片弧度:“結實啊。”
“這樣,”我伸出手,做出要摸的架勢,“我摸摸就知道結不結實了。”
小高頓時一臉害羞,雙手護在身前:“顧哥,你真討厭~”
“我就是摸摸絲襪結不結實,哪兒壞了……”
話說到一半,我頓感后背一陣發涼。
不好。
有殺氣。
小高也立馬站直身體,看向我身后,一臉尷尬地打招呼:“俞、俞瑜老師。”
高跟鞋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噠、噠、噠。”
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我沒敢回頭。
多希望是小高在嚇唬我。
可聽著這熟悉的腳步聲,還有空氣里飄來的那一縷體香……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