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善民就收到了陳默“不經意”間透露的消息。
“吳主任,您聽說了嗎?東郊那個基地,昨晚出了點小事故。”陳默一臉“擔憂”地說道。
“什么事故?”吳善民心里一動,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好像是地下三號實驗室的通風系統出了故障,導致一批從歐洲運來的高精密鏡頭,因為溫差和濕度變化,出現了鍍膜脫落的現象。”陳默嘆了口氣,“唉,這可是周主任花了大力氣才弄來的寶貝,這下損失大了。”
吳善民的眼睛瞬間亮了。
機會來了!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可以證明周祈年管理混亂、造成國有資產重大損失的鐵證!
“情況這么嚴重?”吳善民故作關切地問道,“周主任知道了嗎?他打算怎么處理?”
“周主任氣得不行,已經下令把整個三號實驗室都封鎖了,任何人不準靠近。”陳默壓低了聲音,“他還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就要扒了后勤負責人的皮!吳主任,您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我懂,我懂。”吳善民連連點頭,心里卻樂開了花。
此地無銀三百兩!
周祈年越是想掩蓋,就越說明問題嚴重!
當天下午,吳善民就以“關心項目進展,慰問一線科研人員”的名義,提出要去“愚公移山”基地視察。
周祈年“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還特意派了王磊“陪同”,美其名曰“保障吳主任的安全”。
吳善民心里冷笑,這哪是保護,分明是監視。
不過他不在乎,他的目標,是那個被封鎖的三號實驗室。
到了基地,吳善民先是象征性地慰問了幾個正在施工的工人,然后話鋒一轉。
“王隊長,我聽說,三號實驗室出了點問題?我作為項目負責人,理應去現場看一看,了解一下情況,也好向上面匯報嘛。”
王磊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吳主任,這……周主任下了死命令,誰也不準……”
“放肆!”吳善民臉色一沉,“我才是中央任命的項目負責人!周祈年他想一手遮天嗎?出了這么大的事故,還想瞞報?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紀委!”
他擺出了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勢。
王磊“嚇”得縮了縮脖子,“猶豫”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說:“那……那好吧。不過吳主任,您只能一個人進去,而且,不能帶任何拍攝設備。”
“這是自然。”吳善民心中暗喜,他早就準備好了藏在鋼筆里的微型相機。
在王磊的“護送”下,吳善民來到了地下三層。
果然,三號實驗室的大門上,貼著巨大的封條,門口還有兩名西山衛隊的隊員站崗。
“吳主任,您請。”王磊打開了門上的鎖。
吳善民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實驗室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玻璃片,幾個恒溫恒濕的儲存箱大敞著,里面空空如也。
而在實驗室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無塵操作臺上,擺放著十幾個鏡頭。
那些鏡頭,每一個都價值連城,是光刻機的核心部件。
但此刻,它們的表面都像是起了水泡一樣,布滿了難看的斑點和裂紋。
吳善民的心臟,激動得砰砰直跳。
他強忍著內心的狂喜,悄悄地按下了鋼筆相機的快門。
咔嚓,咔嚓。
他將這些“罪證”,一張不漏地全都拍了下來。
太完美了!
有了這些照片,再加上自己項目負責人的身份,向中央遞交一份報告,就憑“造成數千萬美元國有資產重大損失”這一條,就足夠讓周祈年喝一壺的!
甚至,直接把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吳善民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勝利喜悅中時,他沒有注意到,實驗室門口的王磊,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并從外面,將實驗室的大門,重新鎖上了。
“咔噠。”
一聲輕響,讓吳善民猛地回過神來。
他沖到門口,用力拉了拉門把手。
紋絲不動!
“王磊!王磊!開門!你干什么!”吳善民慌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突然!
“滋啦——”
實驗室的燈光,猛地熄滅了。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基地!
“警告!警告!檢測到伽馬射線泄露!一級核生化警報!所有人員立刻撤離!重復!所有人員立刻撤離!”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吳善民的耳邊回響。
核……核泄露?!
吳善民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這玩意兒是要命的!
他瘋狂地拍打著大門:“開門!放我出去!救命啊!”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那刺耳的警報聲,和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就在他絕望之際,實驗室中央的那個無塵操作臺,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
緊接著,那些原本“鍍膜脫落”的鏡頭,表面的斑點和裂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復,愈合!
不到一分鐘,所有的鏡頭,都恢復了光潔如新的模樣,甚至比之前更加通透,更加純凈!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墻壁上,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周祈年的臉。
他依舊坐在那個簡陋的鍋爐房辦公室里,手里端著一杯茶,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里,那個像無頭蒼蠅一樣驚慌失措的吳善民。
“吳主任,別來無恙啊。”周祈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實驗室里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周……周祈年!”吳善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到屏幕前,“快!快放我出去!這里有核泄露!”
“核泄露?”周祈年笑了,“吳主任,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
“那……那是什么?”吳善民指著那些正在發光的鏡頭,聲音都在發顫。
“哦,那個啊。”周祈年淡淡地解釋道,“那是我讓蘇晴雪他們新研發的‘等離子體增強化學氣相沉積’技術,簡單來說,就是一種鏡頭鍍膜的修復和強化技術。”
“我們故意制造了一些‘瑕疵品’,就是想看看,在你這位‘項目負責人’的英明領導下,什么時候會過來‘視察’。”
“至于警報……”周祈年聳了聳肩,“一個聲光電的小把戲而已,就是為了配合你,演得逼真一點。”
轟!
吳善民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于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無縫的陷阱!
所謂的鏡頭損壞是假的,所謂的核泄露也是假的!
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興沖沖地跳了進來,還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致命把柄!
“你……你……”吳善民指著屏幕里的周祈年,氣得渾身發抖,“你無恥!你卑鄙!”
“彼此彼此。”周祈年放下茶杯,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吳主任,戲看完了,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把你的鋼筆,交出來吧。”
“順便,也把你背后那位‘夏老’的電話,給我。”
“我要親自問問他,送上門的這份‘大禮’,他還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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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送上門的把柄,你敢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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