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沒有給汪德海思考的時間，猛地一拍桌子，發(fā)出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從今天起，這個廠，我說了算！”
“我宣布，免去汪德海、劉能、李海生……”他一口氣，念出了十幾個人的名字，“……以上人員所有職務(wù)，即刻停職反省，等待紀委調(diào)查！”
“另外，所有中層干部，全部重新競聘上崗！能者上，庸者下！”
“明天開始，給所有工人，補發(fā)拖欠的三個月工資！另外，每人再發(fā)一百塊獎金！食堂標準，給我提到最高！必須讓工人兄弟們，天天有肉吃！”
他走到黑板前，用力寫下四個大字。
——不服者，滾！
“誰贊成？誰反對？”
周祈年轉(zhuǎn)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反對。
也沒有人能反對。
這個新來的年輕人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將盤踞在滬鋼幾十年的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王磊悄無聲息地走到周祈年身邊，低聲匯報了一句。
“主任，剛收到西山那邊的加密電報。”
“坤沙，動了。”
“他三天后會到滬市，在外灘三號的一家私人會所，見一個神秘的買家。”
周祈年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寒無比。
坤沙！
那個在金三角讓他折損了八名兄弟，還讓牛振瘸了腿的罪魁禍首！
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像一塊鐵。
周祈年帶來的沖擊，還在每個人的心頭震蕩。
汪德海等人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們幾十年來，在滬鋼織就的這張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大網(wǎng)，竟然被這個年輕人，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在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撕了個粉碎！
其他的干部則是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與周祈年對視。
他們心里清楚，滬鋼的天，變了。
周祈年聽完王磊的匯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嗜血的寒芒。
他轉(zhuǎn)過身，對王磊吩咐道：“把這十幾個人先關(guān)到廠里的禁閉室去，派人看著，別讓他們湊到一起串供，更別讓他們死了。”
“是！”王磊點頭，隨即一揮手，門外等候的十名西山衛(wèi)隊隊員沖了進來，如狼似虎地將汪德海等人拖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二十多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中層干部。
“你們也別閑著。”周祈年的目光掃過他們，“從現(xiàn)在開始，給我一份一份地交接工作，整理所有車間、科室的資產(chǎn)、人員、生產(chǎn)數(shù)據(jù)。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報告。”
“誰要是敢在里面做手腳，或者拖延時間……”
周祈年拿起桌上一個厚實的搪瓷茶杯，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堅硬的搪瓷茶杯，在他的手中如同脆弱的蛋殼一般被捏得變了形，瓷釉紛紛剝落。
“下場，就跟這個杯子一樣。”
眾人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稱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終于清凈了。
周祈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死寂的廠區(qū)，眉頭緊鎖。
接收鋼廠，只是第一步。
如何讓這個已經(jīng)爛到根子里的龐然大物重新煥發(fā)生機，才是真正的挑戰(zhàn)。
而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坤沙。
“主任，坤沙這邊……我們怎么做？”王磊沉聲問道，“要不要通知京城方面，或者滬市本地的公安？”
“不必。”周祈年搖了搖頭，“通知他們，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且……”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八個兄弟的仇，我要親手報。牛振那條腿，我也要讓坤沙用命來償。”
“坤沙來滬市見的那個神秘買家，查到是誰了嗎？”
王磊搖了搖頭：“電報里沒說，只說對方勢力很大，在滬市手眼通天，代號‘船長’。坤沙這次，是想用金三角一半的貨，換取一批高精度的工業(yè)設(shè)備和技術(shù)圖紙。”
“工業(yè)設(shè)備？”周祈年敏銳地抓住了關(guān)鍵點，“看來這個‘船長’，也不是個簡單的黑道人物。”
能調(diào)動高精尖的工業(yè)設(shè)備，背后必然有官方，甚至軍方的背景。
滬市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有意思。”周祈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本來只想來抓幾條魚，沒想到，還藏著一條準備吃人的大白鯊。”
他沉思了片刻，腦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王磊，你馬上聯(lián)系陳默。”
“讓他動用我們所有的情報資源，給我把這個‘船長’的底細，查個底朝天！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他的軟肋！”
“另外，告訴陳默，讓他以西山特區(qū)的名義，聯(lián)系滬市的黑市。就說，我們有一批從歐洲搞來的‘好東西’，急著出手，價格好商量。”
王磊眼睛一亮：“主任，您是想……引蛇出洞？”
“不。”周祈年搖了搖頭，“我是要給這場大戲，再加一把火。”
“坤沙不是要見‘船長’嗎？那我就讓滬市所有的‘船’，都浮出水面，我倒要看看，誰才是那艘最大的船！”
“坤沙是毒蛇，‘船長’是鯊魚。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都引到同一個魚缸里，讓他們狗咬狗。”
“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下場，一網(wǎng)打盡！”
周祈年的計劃，大膽而瘋狂。
他不僅要殺坤沙，還要借坤沙這把刀，劈開滬市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將藏在水下的所有鬼魅魍魎，全都逼出來！
“明白了！”王磊重重點頭，眼中滿是興奮。
跟著周主任干事，就是刺激！
“去吧。”周祈年揮了揮手，“記住，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我要讓整個滬市的地下世界，聽到我們西山的名字就嚇得哆嗦！”
王磊領(lǐng)命而去。
周祈年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死氣沉沉的鋼廠。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坤沙，船長……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滬市的天，也該換一換了。
我周祈年來了，這里的規(guī)矩就必須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