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鑰共鳴……原來如此。”趙武心中明了。這三扇門,對應三種不同的“鑰匙”屬性。
漢子所持的石匣,分明對應氣血;書生的石匣則是對應法力;再加之自己手里對應消耗神念的這一方石匣,似乎便是三鑰。
氣血、法力、神念,可稱是修行的幾大根基要素。在此地門前竟然作為分別的鑰匙,其中之物應當不凡,畢竟與修行修行根基相關,多少都會有些作用。
趙武盤繞在腦海中的疑惑,也消去了一些。
兩人絕非表面看起來如此羸弱,皆是消耗自身相關根基滋養石匣的緣故,這便是那兩人口中所謂的“正道”。
自己取巧之策,在他們看來便是難有成就的捷徑。
趙武靜立石室中央,目光掃過左右兩扇已然閉合、符文內斂的石門,又落回正中那扇光滑如鏡、毫無動靜的巨門之上。
“氣血、法力、神念……三鑰共鳴,方啟此間最深之秘。”他心中冷然復述著書生先前的話語,念頭飛快轉動。
那二人皆是以自身根基——氣血或法力,長久溫養石匣,以此為“正道之鑰”。
自己憑借太衍錄多番輪回積累下的手段與道兵之能,取巧以海量雜念速成,在他們眼中,自是“走了捷徑”,故而輕視。
然此等“正道”,代價幾何?觀那漢子,氣血虧空如久旱之田,形銷骨立;書生亦是法力稀薄近乎于無,孱弱不堪。
此二人絕非善與之輩,甘愿付出如此巨大代價滋養石匣,所圖定然極大。絕非僅僅為了這門前顯露的些許共鳴之象。
“世間豈有無緣無故之奉獻?耗損自身根基以溫養外物,非大毅力、大野心者不可為。此二人氣息陰沉,目光閃爍,絕非仁厚積功之輩。如此付出,必求更大回報。或是門后之利遠超市價,或是……此法本身,亦藏有我所不知之秘,可反哺己身?”
趙武心念電轉,對那二人的戒備之心不降反增。
在此界,修士互視為資糧乃是常態,此二人看似因“道不同”而疏離,然其合作至此,必有更深層緣由,或許便在門后。自己這“捷徑”之鑰,是否會成為他們算計中的變數?甚至……獵物?
種種猜測,如暗流涌動。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至此地,門戶當前,豈有退縮之理?縱是龍潭虎穴,也需闖上一闖,方能知曉究竟。風險與機遇,從來并存。
心意既定,眸光一凝。他不再猶豫,引動丹田道兵空間內那方已光華流轉的石匣。
神念如絲,緩緩渡入其中。石匣微震,表面那些由雜念喂養而點亮的紋路再變,驟然亮起灰白光芒,不再如之前般內斂,而是透出一股吸納、承載萬千思緒的奇異意韻。
光芒投射至正中那扇巨門光滑的石面上。
石門先是微微一顫,旋即,門板中心如同水波蕩漾,緩緩浮現出一個極其復雜、由無數細密符文交織而成的圖案。
圖案成型的剎那,一股直透神魂深處的吸力自門內傳來。
天旋地轉之感驟然襲來,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
趙武只覺自身神魂仿佛被剝離而出,投入一條由無數流光溢彩的意念碎片構成的通道,瞬息萬里。
待眩暈感散去,他已置身于另一處空間。
此地并非預想中的廣闊殿堂或險惡洞窟,而是一間極為奇特的石室。
方不過十丈見方,高約三丈,形制規整。四壁、穹頂、地面皆由那種暗青色奇石砌成,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石室內無窗無戶,唯有頂部正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出柔和白光的寶珠,清輝灑落,照亮每一寸角落,光線均勻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死寂感,仿佛時間在此已然凝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非靈非煞,更接近一種“空無”,仿佛萬物歸寂后的終極狀態。
在此地,連自身神識的擴散都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制,變得滯澀遲緩。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方形石臺,色呈玄黑,與周遭青石迥異。石臺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細密云紋。
而石臺之上,赫然陳列著三件物事,呈“品”字形擺放。
居左者,是一尊巴掌大小的三足圓鼎,造型古拙,鼎身刻有繁復的云雷紋及蟠龍紋,龍形矯健,似欲破鼎而出。
鼎口有淡淡血氣繚繞,凝而不散,隱隱傳出風雷之聲、氣血奔涌之象。
然此鼎通體略顯透明,光影流轉間有種不真實感,乃是一道凝實無比的虛影。
居右者,是一座七層小塔,塔身玲瓏,飛檐斗拱清晰可見,每一層皆有不同的靈光符箓隱現,塔基亦有真龍盤繞連結。
塔頂有氤氳靈氣匯聚,似有誦經講道之聲隱隱傳出。此塔同樣光影朦朧,并非實體,也是一道虛影。
而居于正中者,則是一面玉鏡。
鏡框呈圓形,以某種溫潤白玉雕成,鏡框上亦有簡練的龍紋盤繞,龍首恰在鏡鈕位置,微微頷首。
鏡面并非尋常銅鐵,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玄黑色,光滑異常,倒映著頂珠清輝,卻不見任何影像,唯有一片虛無。
此鏡凝實厚重,寶光內蘊,是實實在在的實體!
“一鼎,一塔,一鏡……對應氣血、法力、神念?”趙武目光掃過三物,心中了然。
那漢子的氣血之鑰,對應左鼎虛影;書生的法力之鑰,對應右塔虛影;而自己的神念之鑰,則對應這正中的實體玉鏡。
三件寶物皆與“龍”相關,氣機交感,故能在此室中相互映照,顯現虛影。此地確實不凡。
那二人入門后,所見景象恐怕與此類似,皆是兩虛一實,只能取走與自身鑰匙對應的那件實體寶物。
想通此節,趙武不再關注那兩件虛幻之物,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面實體玉鏡之上。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立于原地,全力催動【點星鏡月般若】,冰藍星輝極致運轉,仔細掃描玉鏡及整個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