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被這個信息的分量給鎮住了。
歐洲航天局。
這五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周祈年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之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布局，都圍繞著共濟會、圍繞著那些盤根錯節的舊日門閥。他以為對手的目標是“黃河”計劃，是那艘還停留在圖紙上的航母，是為了阻止華夏巨龍擁有自己的海上壁壘。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格局小了。
航母？
航母固然重要，但它終究只是游弋在藍色星球表面的鐵疙瘩。
而歐洲航天局的介入，瞬間將這場博弈的維度，從深海拉向了無垠的宇宙！
周祈年猛然想通了。
為什么共濟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破壞“普羅米修斯”的熔爐？因為那是制造航天級特種合金的基礎！
為什么他們千方百計想要竊取“女媧二號”的圖紙？因為那是加工火箭發動機渦輪泵、高精度陀螺儀這些航天核心部件的唯一工具！
他們怕的，根本不是一艘航母！
他們怕的，是當華夏擁有了獨立自主的尖端工業體系后，那顆必然會投向星辰大海的野心！
“周？你還在聽嗎？”摩根的聲音將周祈年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在。”周祈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但熟悉他的人，比如身邊的王磊，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醞釀。
“這個卡繆，是一條大魚，但也是一個燙手山芋。歐洲航天局，可不像共濟會那些藏在陰影里的老鼠，他們代表的是主權國家的力量。”摩根提醒道。
“主權國家？”周祈年嗤笑一聲，“在我這里，誰的拳頭大，誰就是主權。”
“你小子……”摩根在那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把該給你的都給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不過我提醒你，別玩脫了，你要是栽了，我那五千萬美金可就打了水漂。”
“放心。”周祈年掛斷了電話，臉上那抹瘋狂的笑意，讓整個慶功宴的喧囂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晴雪和姜懷德。
“晴雪，姜老，慶功宴先停一下。”
蘇晴雪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出什么事了？”
“好事。”周祈年咧嘴一笑，牙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白，“天大的好事！”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核心骨干，王磊、柱子、林建業、陳默……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疑惑。
“弟兄們，我們之前的目標是什么？”周祈年問道。
“造出彈射器！讓航母下水！”柱子甕聲甕氣地吼道，引來一片附和。
周祈年搖了搖頭，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頭頂漆黑的夜空。
“不。”
“從今天起，我們的目標，是那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順著他的手指望向天空，滿臉茫然。
“航母，只是我們腳下的第一塊墊腳石。”
周祈年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要在西山，建一座我們華夏的航天發射中心！”
“我要讓我們自己造的火箭，把我們自己造的衛星，送上天！”
“我要讓那片星辰大海，插上華夏的旗幟！”
如果說之前造航母的計劃是瘋狂，那現在周祈年說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姜懷德和林建業這些搞了一輩子工程的老專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徹底被周祈年的野心給震傻了。
“主任……這……這……”林建業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不是光有技術就行的，發射場選址、燃料加注、測控系統……這……這是一個國家傾盡全力才能辦到的事情啊！”
“我知道。”周祈年點了點頭，“所以，我需要一塊敲門磚。”
他轉過身，邁步走向基地的地下審訊室方向。
“而那塊敲門磚，就在里面關著。”
王磊瞬間明白過來：“主任，你的意思是……卡繆？”
“沒錯。”周祈年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歐洲人既然把手伸過來了，那我就得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有來無回’！”
“走，跟我去會會那位‘建筑師’先生。”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地下審訊室。
燈光慘白。
卡繆被綁在椅子上，神情萎靡，但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絲屬于頂級特工的倨傲。
周祈年沒有走進去，只是讓王磊將門打開。
他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卡繆。
卡繆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冷哼一聲：“怎么？周先生，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周祈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朝王磊擺了擺手。
王磊會意，將一張巨大的圖紙，鋪在了卡繆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結構極其復雜的火箭發動機剖面圖。
卡繆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麗亞娜5型重型運載火箭……”他下意識地念出了圖紙的名字，隨即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閉上了嘴。
“看來，‘建筑師’先生對這個很熟啊。”周祈年終于開口了，他慢悠悠地走進審訊室，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卡繆對面。
“別裝了。”周祈年翹起二郎腿，語氣平淡，“歐洲航天局，‘伊卡洛斯’計劃，你的上線，是琺國對外安全總局的副局長，皮埃爾·杜邦。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卡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那份偽裝出來的倨傲，在周祈年精準的情報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像是看魔鬼一樣看著周祈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祈年伸出兩根手指。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爛在這里，你的家人，你的情人，你在瑞士銀行的所有秘密，都會在明天一早，出現在克里姆林宮和白宮的辦公桌上。”
“第二……”周祈年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卡繆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幾個字。
“幫我，把整個歐洲航天工業，搬到西山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卡繆的腦子里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周祈年。
瘋子！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以為歐洲航天工業是什么？菜市場的白菜嗎？說搬就能搬？那可是集結了整個歐洲最頂尖智慧和百年工業積累的桂冠！
“你……你休想！”卡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銳，“這不可能！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周祈年笑了，他坐直身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卡繆先生，你似乎沒搞清楚狀況。你的命，現在是我說了算。我想讓你什么時候死，你就得什么時候死。我想讓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