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漢克·摩爾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你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第一個從衛隊隊員手里拿過防塵服和眼罩，穿戴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忍著氣，照做了。
一行十五個金發碧眼的“大白人”，被蒙著眼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蘇晴雪帶進了基地深處的一個房間。
眼罩被摘掉，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充滿未來感的環形會議室里。
會議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臺。
而周祈年，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漢克先生，歡迎來到西山。”周祈年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周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漢克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質問道。
“入鄉隨俗嘛。”周祈年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規矩？”漢克冷笑，“好，那我們就來談談規矩。周先生，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表明，你們的‘夸父一號’光刻機，侵犯了我們阿斯麥公司至少127項核心專利。按照國際專利法，我們有權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侵權行為，銷毀所有侵權產品，并且，賠償我們十億美金的損失！”
他把一份厚厚的律師函，拍在了桌子上。
會議室里，阿斯麥的專家們，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等著看周祈年如何驚慌失措，如何狡辯。
然而，周祈年連看都沒看那份律師函一眼。
他只是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瞬間，整個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中央的全息投影臺，亮了起來。
一幅無比復雜，無比精密，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三維立體結構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臺……EUV光刻機的內部結構圖！
而且，比他們阿斯麥正在研發的最新一代，還要先進，還要復雜！
“這……這是什么？！”漢克·摩爾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身后的那些專家，更是像見了鬼一樣，一個個沖到投影臺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上帝啊！LPP激光等離子體光源！他們竟然真的做出來了！”
“雙工件臺的同步精度……誤差小于0.5納米？這怎么可能！”
“還有這個……磁懸浮無摩擦工件臺技術！這是我們實驗室里才有的概念模型！”
一聲聲驚呼，在會議室里此起彼伏。
這些來自世界最頂尖公司的專家們，此刻就像一群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他們的驕傲，他們的優越感，在眼前這個超越了時代的全息模型面前，被擊得粉碎。
“漢克先生，”周祈年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你剛才說，我們侵犯了你們的專利？”
“現在，你再看看。”
“是我們侵犯了你們，還是……你們的技術，在我眼里，已經是一堆過時的垃圾？”
漢克·摩爾呆呆地看著那個全息模型，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可笑的律師函，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羞辱！
對方根本就不是抄襲，而是完完全全地，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他們這次來，興師問罪，簡直就像一個拿著彈弓的小孩，去挑釁一個擁有航空母艦的巨人。
“你……你們……”漢克·摩爾指著周祈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是假的！這一定是你們偽造的模型！我不信！我不信你們能造出這種東西！”一個專家歇斯底里地喊道。
“不信？”周祈年笑了。
他沖著身邊的蘇晴雪點了點頭。
蘇晴雪會意，在平板電腦上輕輕一點。
全息投影的畫面一轉。
變成了一個實時監控的畫面。
畫面中，正是“補天”基地的核心實驗室。
一臺巨大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機器，正在安靜地運轉。
機械臂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移動著。
一道道極紫外光，如同上帝的手術刀，在小小的硅晶片上，雕刻著億萬個晶體管。
屏幕的右下角，實時顯示著一行數據。
——“制程：28納米。良品率：92.7%。”
當看到這行數據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阿斯麥專家，都癱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術壁壘，他們賴以生存的專利護城河，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周祈年站起身，走到漢克·摩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們阿斯麥，也給你們整個歐洲，兩個選擇。”
“第一，無條件開放你們所有的技術專利，轉讓你們全部的光源、鏡頭、工件臺的生產線。然后，作為回報，我可以授權你們，使用我們28納米的生產工藝。”
“第二……”
周祈年俯下身，湊到漢克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把今天會議的所有內容，連同這個全息模型，打包送給五角大樓。”
“你猜，當美國人知道，歐洲人手里掌握著比他們更先進的光刻機技術，卻一直瞞著他們的時候……會發生什么？”
那句“會發生什么”，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漢克·摩爾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五角大樓……
美國人……
如果華夏真的把這份超越時代的技術模型，甚至只是一個概念，遞到美國人面前，那對整個歐洲，對阿斯麥，將是滅頂之災！
那不是商業競爭，那是政治傾軋，是國家層面的碾壓！
阿斯麥公司能有今天的地位，離不開歐洲各國在背后的扶持，更離不開與美國在半導體聯盟中達成的某種默契和平衡。
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一旦美國人發現自己被歐洲“盟友”耍了，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阿斯麥撕成碎片！
到那個時候，他漢克·摩爾，將成為整個歐洲工業的罪人！
“不……不……”漢克的聲音嘶啞干澀，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不能這么做！這是在挑起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