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和他的一眾小弟,如同瘟神過境,來得囂張,走得狼狽。
但他們留下的余波,卻在整個西山區域,乃至紅星鎮,都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暴。
“刀疤李”被人當眾打斷手腕,嚇得跪地求饒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天之內就傳遍了鎮上的大街小巷。
那些平日里受過李奎欺壓的商販和百姓,先是不信,繼而拍手稱快。
而那些和李奎一樣的地痞流氓,則是個個心驚膽戰。
他們第一次知道,在窮山溝里的河泉村,盤踞著一尊他們絕對惹不起的真神。
周祈年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成了紅星鎮所有黑色地帶的禁忌。
“西山紅”的運輸車隊,從此以后暢通無阻。
別說有人敢攔路收費,就連那些平日里喜歡在路上使壞的小混混,看到掛著“河泉村”牌子的車,都得遠遠地繞道走,生怕被那尊殺神誤會。
周祈年用最原始的暴力,換來了最有效的秩序。
然而,村子里,王建國卻為此憂心忡忡。
夜里,他揣著煙袋,找到了周祈年家。
蘇晴雪已經睡下,周祈年正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用一塊砂石,仔細地打磨著那把沾染了煞氣的鐵扳手。
他磨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磨掉上面的血腥,也像是在磨平自己心中的殺意。
“祈年,這么干……會不會出事?”
王建國坐在小馬扎上,點燃了煙鍋,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李奎在鎮上派出所也是有熟人的,你把他手給廢了,萬一他報了警,這事兒可就鬧大了。”
“王叔,你覺得,他敢報警嗎?”
周祈年頭也沒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王建國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李奎是干什么的?
是地痞無賴,是敲詐勒索的慣犯。
他跑到河泉村來,本身就理虧。
李奎要是報警,警察第一個要問的,就是他去河泉村干什么。
到時候,把他以前那些爛事都給抖落出來,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可……可畢竟是傷了人,還是重傷。”
王建國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叔,這個世界,有官府的法,也有江湖的規矩。”
周祈年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抬起頭,月光下,他的眼神清明而深邃。
“對付守規矩的人,我們講法。對付不守規矩的人,我們就得用他們的規矩,甚至比他們的規矩更狠,才能讓他們記住疼,才能讓他們一輩子都不敢再犯。”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國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而且,您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什么?我們是全縣的先進典型,是張縣長親自樹起來的旗幟。‘西山紅’每年能給縣里創造多少利潤和稅收?我周祈年,現在是縣里的財神爺。”
“為了一個地痞流氓,來動我這個財神爺,您覺得,縣里的領導是傻子嗎?他們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巴不得我把這些影響地方安定的渣滓都給清理干凈。”
王建國聽著周祈年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擔憂終于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折服。
祈年這孩子,不光拳頭硬,這腦子……更是比誰都轉得快。
他看的不是眼前,而是把所有人的心思,所有的利害關系,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王建國掐滅了煙鍋,“你放手去干吧。村里這邊,我給你兜著。”
“嗯。”
周祈年點了點頭。
“那輛卡車,我已經讓王磊帶人開走了,生意不能停。另外,蘇大頭那條腿,我下手有分寸,養個一年半載,能下地走路,但這輩子別想再干重活了,也算是給他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送走了王建國,周祈年回到屋里。
蘇晴雪并沒有睡熟,聽到周祈年進來的動靜,便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了?”
周祈年走到炕邊,輕聲問道。
蘇晴雪搖了搖頭,坐起身,在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看著自己的男人。
已經聞不到周祈年身上的血腥味了,只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祈年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多事?如果不是因為我,蘇大頭他們也不會……”
蘇晴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責。
她骨子里,還是把很多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傻丫頭,胡說什么呢。”
周祈年坐到蘇晴雪身邊,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們是餓狼,我們是肥肉。就算沒有你這層關系,他們聞著味兒也早晚會撲上來。這件事,與你無關。”
周祈年捧起蘇晴雪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晴雪,你記住。你是我的女人,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不能對你說一句不敬的話。誰敢,我就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這是我作為你男人,該做的事。”
蘇晴雪的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將臉深深地埋在周祈年的懷里。
這個懷抱,是她這輩子最溫暖、最安全的港灣。
周祈年抱著懷里溫軟的妻子,心中卻在思考著更深遠的問題。
李奎事件,雖然被他用雷霆手段解決了,但也敲響了警鐘。
隨著“西山紅”的盤子越做越大,合作社的現金流越來越多,覬覦這塊肥肉的餓狼只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
今天來的是鎮上的地痞,明天可能就是縣里的,甚至是外地的亡命徒。
單靠他和民兵連的幾個骨干,終究是勢單力薄。
他不可能每次都親自出手,他需要建立一個更強大、更專業、更可靠的守護力量。
一個念頭,在周祈年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前世在特種部隊里,他不僅是王牌戰斗員,更是頂級的戰術教官。
他腦子里那些關于安保、防衛、團隊作戰的知識和經驗,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要組建一支真正屬于“西山聯合生產合作社”的武裝力量。
一支不光能看家護院,更能成為一把鋒利尖刀的隊伍。
這支隊伍,將由他親手打造,用最嚴苛的紀律和最現代的訓練方法,把它鍛造成一把插在西山區域的,讓所有宵小之徒都望而生畏的——利劍!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周祈年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然的光芒。
他知道,一個更宏大的新計劃,即將拉開序幕。
夜深人靜,周祈年抱著蘇晴雪,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涌。
他輕輕地在蘇晴雪的額頭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