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河泉村的燈火卻愈發明亮。
王磊帶著一身的煞氣回來了,他的身后,隊員們押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渾身是傷的男人。正是那兩個負責外圍狙擊的殺手。
“主任,人抓到了。”王磊走到周祈年面前,遞上一支造型精悍的狙擊步槍,“這是從他們手里繳獲的,M21,美軍制式武器,帶高倍鏡。他們殺了二牛哥,還打傷了我們一個巡邏的兄弟,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周祈年接過那支冰冷的狙擊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感受著機件的精密,眼神愈發冰冷。
連M21都搞得到,方天陽的能量,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很好。”他沒有多說,只是對王磊點點頭,“殺了二牛的,直接殺了,另外一個先關起來,我有用。”
他轉身,看著已經重新恢復秩序的村莊,心中一個清晰的作戰計劃開始形成。
方天陽的報復,絕對不會只有這一波。被動的防守,永遠只能疲于奔命。他必須主動出擊,而且要雙管齊下,打一場讓方天陽顧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顧的立體戰爭!
他需要一把“屠刀”,也需要一把“手術刀”。
“屠刀”,要揮向明處,斬斷方天陽賴以生存的經濟命脈,讓他麾下的牛鬼蛇神在光天化日之下無所遁形,讓他感受到來自國家機器的雷霆震怒。
而“手術刀”,則要握在自己手里,精準地刺向暗處,切除他最核心、最致命的武裝力量,讓他變成一個沒有爪牙的紙老虎!
周祈年立刻召集了王建國,王磊,以及從紅陽趕過來的牛振,在他的新房客廳里,攤開了一張簡易的紅陽地區地圖。
“王叔,王磊,牛振。”周祈年的目光掃過三人,“從現在起,戰爭正式開始。我們的行動,分為兩部分。”
他指著地圖上的紅陽市區。
“第一部分,我稱之為‘屠刀計劃’。”
“牛振!”
“在!周主任!”
“你在紅陽混了這么多年,方天陽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除了鋼廠和煤礦,你還知道多少?”
牛振思索片刻,沉聲道:“周主任,方天陽的產業,明面上都是虧損的國企,但暗地里,他真正的現金流來源主要有三個。第一,是城東的‘天成俱樂部’,那是紅陽最大的地下賭場;第二,是火車站附近的‘四海貨運’,實際上是他的走私中轉站,從南邊來的各種緊俏貨,都從那里分發出去;第三,就是遍布紅陽各個角落的地下錢莊,由一個叫‘金算盤’的人掌控。”
周祈年點點頭,這些信息與他從錢衛國和那些落馬官員口中得到的情報基本吻合。
“很好。”他看向王建國,“王叔,我要你立刻聯系紅陽的李建城書記和趙峰。告訴他們,這是我給他們的投名狀。我不管他們用什么名義,掃黃打非也好,嚴打投機倒把也罷,三天之內,我要讓這三個地方,從紅陽市的地圖上徹底消失!”
“我要動靜越大越好!要讓整個紅陽都知道,天變了!要讓所有還想給方天陽賣命的人看看,他們的下場是什么!”
王建國眼中精光一閃,重重地點頭:“明白!這事交給我!”
周祈年又轉向牛振:“牛振,你那些在紅陽的舊部,還有用嗎?”
牛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周主任,只要您一句話,他們隨時能重新聚集起來。您是想……”
“我需要他們當‘帶路黨’。”周祈年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配合趙峰的行動,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只一只給我揪出來。事成之后,愿意跟著我們干的,既往不咎,不愿意的,就讓他們跟方天陽一起陪葬。”
“是!保證完成任務!”牛振興奮地應道,他知道,這是周祈年在給他機會,讓他徹底清洗自己的過去,真正融入這個新的集體。
安排完“屠刀計劃”,周祈年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之外,鄰省的方向。
“第二部分,‘手術刀計劃’。”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只有王磊能聽出其中蘊含的雷霆之怒。
“王磊,軍方那邊剛剛傳來情報。”周祈年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方天陽的‘黑蛇’雇傭兵,在鄰省的濱海市有一個中轉站和安全屋,那里是他們接收武器和人員的據點。下一波來犯之敵,很可能就從那里出發。”
王磊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們去端了它。”周祈年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去鎮上趕集的小事。
“我不能總是在家里等著他們打上門來。我要主動出擊,把戰火燒到敵人的地盤上去!我要讓他們知道,華夏這片土地,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要親自帶隊。”周祈年看著王磊,眼神銳利如鷹,“這次行動,不需要太多人,貴在精,貴在快。你,跟我去。”
“是!”王磊毫不猶豫地挺直了胸膛,眼中燃燒著戰意。
“牛振,”周祈年又看向他,“你對濱海市熟嗎?”
牛振一愣,隨即拍著胸脯道:“周主任,不瞞您說,我早些年就是從濱海市的碼頭上混出來的!那邊的三教九流,我多少都有些門路!”
“好!”周祈年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也跟我們一起去。你的那些‘門路’,會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另外,”周祈年看向王磊,“從我們最精銳的先遣隊里,再挑兩個身手最好、腦子最靈光的。我們五個人,組成一個行動小組。”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行動的目標,不僅僅是殺人。我們要抓一個活口,一個頭目。我要從他嘴里,撬出普陀山‘觀云寺’最詳細的防御情報!我要讓方天陽,變成一個瞎子和聾子!”
一個龐大而周密的計劃,在周祈年的腦中迅速成型。
以雷霆萬鈞之勢,在紅陽掀起一場掃黑風暴,這是“屠刀”,是陽謀,是吸引方天陽和所有潛在敵人注意力的煙霧彈。
而他自己,則化身為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悄無聲息地潛入敵后,直插對方的心臟據點,斬斷其臂助,獲取最關鍵的情報。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雙管齊下!
在離開之前,周祈年走進了里屋。
蘇晴雪還沒有睡,正坐在床邊,借著昏黃的燈光,為他縫補著在打斗中被劃破的衣袖。安安已經睡熟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要走了嗎?”蘇晴雪頭也不抬地問,聲音很輕。
“嗯。”周祈年在她身邊坐下,“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蘇晴雪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祈年,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也不問。我只求你一件事,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周祈年握住她的手,將那枚頂針取下,放在自己的掌心。
“我答應你。”他看著蘇晴雪的眼睛,鄭重地承諾,“為了你,為了安安,為了這個家,我一定會回來。”
周祈年沒有說那些“放心,沒有危險”的空話,因為他知道,那是在騙蘇晴雪。他只是用最堅定的眼神告訴蘇晴雪,他有必須回來的理由。
蘇晴雪笑了,淚水卻再次滑落。她主動湊上前,輕輕地吻在了周祈年的嘴唇上。
“我等你。”
夜色中,一輛不起眼的解放卡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燈火通明的河泉村。車上坐著五個沉默的男人,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前方,是未知的危險。
但他們身后,是必須用生命守護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