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為期。”
“一個月后，看誰的產量高，誰的質量好。”
“如果我輸了，”周祈年伸出一根手指，“我當著全廠工人的面，給你磕頭認錯，這個廠長，我不當了，我自己滾出滬鋼！”
“但如果，你輸了……”周祈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你，和所有今天反對我的老家伙，全部給我卷鋪蓋滾蛋！”
周祈年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被他這堪稱瘋狂的賭局驚得目瞪口呆。
拿自己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去賭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技術革新？
這人是瘋子嗎！
高萬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被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一個國家級鋼鐵專家，一輩子的心血和榮譽，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這種方式逼到了墻角。
“好！”高萬民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我跟你賭！”
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他身后站著的，是幾十個跟他一樣，一輩子奉行“安全第一，穩妥生產”的老伙計，是整個滬鋼賴以生存的技術根基。
如果他今天慫了，那他們這幫老家伙的脊梁骨，就徹底被人戳斷了。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周祈年笑了，笑得肆意張揚。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對于這些思想僵化、固守成規的老頑固，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用他們最信奉的“事實”，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扇在他們臉上，才能讓他們徹底清醒。
“散會！”周祈年大手一揮，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王磊和林建業立刻跟了上去。
會議室里，剩下的一眾干部面面相覷，氣氛壓抑得可怕。
“老高，你……你太沖動了！”一個老伙計擔憂地說道。
“他這是激將法！明顯是給我們下套啊！”
高萬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神情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他沙啞著嗓子開口，“但是，這一仗，我們非打不可。”
“他要砸掉我們所有人的飯碗，推翻我們干了一輩子的規矩！我們要是再不站出來，滬鋼，就真的要毀在這黃口小兒手上了！”
“傳我的話下去！”高萬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從現在開始，一號高爐所有人員，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把我們壓箱底的本事都給我拿出來！”
“我就不信了，我煉了一輩子的鋼，還會輸給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
……
賭局的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滬鋼。
全廠上下，徹底分成了兩派。
以高萬民為首的老技術員和老師傅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誓要捍衛他們幾十年的技術權威。
而以林建業為首的，從西山特區跟過來的年輕工程師，以及廠里那些渴望改變、渴望掙錢的年輕工人們，則無條件地站在了周祈年這邊。
他們親眼見證了周祈年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對這位年輕的廠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一時間，滬鋼廠區內，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二號高爐車間。
周祈年和林建業正帶著一群年輕的技術員，圍著那座銹跡斑斑的老舊高爐，進行著大刀闊斧的改造。
“主任，頂吹氧槍的角度，必須精確到0.1度，否則會嚴重影響脫碳效率。”林建業拿著圖紙，眉頭緊鎖。
“還有這個連鑄機，它的冷卻系統和牽引系統，都需要徹底重做，我們現有的材料和設備，恐怕……”
周祈年打斷了他：“材料的問題，我來解決。設備的問題，沒有就自己造！”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復雜的液壓傳動裝置，“這個部分，三天之內，讓機修車間的老師傅們給我仿出來！告訴他們，只要能做出來，每個人，獎金一千塊！”
“一千塊！”周圍的年輕技術員們，眼睛都直了。
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一千塊，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錢不是問題。”周祈年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只要能把事辦成，我給你們的，會超乎你們的想象。”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一個月后，我要讓整個滬鋼，不，整個華夏的鋼鐵行業，都看看我們二號高爐煉出來的是什么鋼！”
“是！主任！”所有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昂。
接下來的幾天，二號高爐車間，徹底變成了一個不眠不休的戰場。
周祈年幾乎是吃住都在了這里。
他憑借著前世的記憶和超越這個時代的工業知識，不斷地提出一個個匪夷所思卻又精準有效的改造方案。
林建業和他的團隊，則負責將這些方案，以最快的速度變成現實。
工人們更是三班倒，揮汗如雨，在重獎的刺激下，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
短短一個星期，原本破敗不堪的二號高爐，竟然奇跡般地煥然一新。
全新的頂吹氧槍，經過改造的連鑄系統，以及一套由機修車間老師傅們硬生生“手搓”出來的液壓裝置，都安裝到位。
與此同時，一號高爐那邊，高萬民也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憑借著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對高爐的每一個環節都進行了精細的調校，嚴格控制著焦炭配比和入爐的礦石品位，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力求萬無一失。
廠里的風向，也開始悄悄發生變化。
不少原本支持周祈年的工人，看到二號高爐那種近乎“野蠻”的改造方式，心里也開始犯嘀咕。
“這么搞，真的行嗎？別到時候爐子直接炸了。”
“是啊，高總工那邊雖然慢，但穩當啊，都出了好幾爐鋼了，質量杠杠的。”
“我看懸，周主任還是太年輕了。”
流言蜚語，傳到了周祈年的耳朵里。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催促著進度。
終于，在賭局開始的第十天，二號高爐的所有改造工作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