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銀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這不是因為冷,而是源于羞恥和忐忑。
她將頭埋得很低,長長的藍色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眼中那最后一絲光亮。
為了腹中的孩子,為了她心愛的唐昊,她已經拋棄了一切。
陳凡默然不語,凝視著眼前的阿銀,心中念頭閃過。
該怎么處理這個阿銀?
陳凡陷入了沉思。
直接殺了這阿銀?
沒用。
且不說她會不會瞬間獻祭唐昊,就說能順利殺了,最多也只是能得到一枚十萬年魂骨。
可這魂骨,對陳凡沒用??!
同樣的,那產出的十萬年魂環,也對陳凡完全沒有用的。
畢竟。
自己的晉升之路,從一開始就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魂師截然不同。
他無法通過正常途徑獲取魂環,獵殺魂獸對他來說,除了能滿足口腹之欲,再無他用。
這一點,從當初在瀚海城,冰雨欣和那位前天斗皇后身上,他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自己的力量提升,似乎與女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但具體是怎么個標準的,他現如今還沒弄清楚。
那留著?
是不是也太便宜她了?
陳凡的目光一轉,落在了遠處那小柔兒的身上,心頭一動。
‘似乎……可以把阿銀留下,到時候讓她獻祭給小柔兒?’
心念至此,陳凡不由得想到了某只冰蟲子說過的話……
原著斗二時期某只白蟲子似乎說過,他曾經想保留意識成為一些封號斗羅的智慧魂環,結果給人家撐爆了。
雖然阿銀只是十萬年藍銀皇化形成的人,但終究也是十萬年魂環,小柔兒現在還小,魂力等級也不高,直接獻祭恐怕也撐不住。
當然!
這可能會成功,但風險太大了,陳凡也不敢讓自己的孩子去賭。
然而。
陳凡并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阿銀,根本無法獻祭!
‘可惜了……唉!’
阿銀心頭唉聲嘆氣的。
其實。
早在察覺到陳凡那恐怖氣息降臨的瞬間,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為唐昊獻祭!
只要唐昊吸收了她的魂環魂骨,那么便是可以瞬間晉升為封號斗羅,并且狀態全部回滿!
屆時!
便是可以帶著她這因獻祭而被迫早產的孩子殺出一條血路!
是的,先前因為千尋疾三位封號斗羅的壓力,讓唐昊僥幸的從八十九級魂斗羅晉升到了九十級的八環封號斗羅。
只差一個第九魂環了。
結果!
就在阿銀準備付之于行動的時候,卻是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獻祭!
對!
這就跟技能仿佛失去了使用次數一樣,任憑她怎么瘋狂的催動,都無法進行獻祭!
這獻祭的技能,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禁錮了一半,徹底把阿銀整懵逼了!
她活了這么多年,還從未聽說過哪個十萬年魂獸想獻祭卻獻祭不了的情況!
可為什么到了她這里……怎么會變成這樣的?
阿銀想不明白,也來不及去想。
在看到陳凡開始算賬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絕望了。
可……
為了唐昊,她只能主動,硬著頭皮,給出最大的誠意了!
“還是先養著吧!”
陳凡目光掃了一眼阿銀此刻那香味四溢的奶茶香,回味了一番,確實是針不戳的。
而且……
看她對唐昊這么忠心耿耿的樣子,陳凡覺得,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阿銀,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和你的孩子出事吧?’
‘不想的話,那就獻祭給我的孩子?!?/p>
這,便是陳凡想到的辦法!
等小柔兒到級別之后,再用這個辦法威脅阿銀,讓她獻祭,也并非不行。
不過當前,還需要先養著!
想到這里,陳凡伸出手,無視了阿銀那瞬間僵硬的身體,輕輕替她將滑落的衣襟拉了回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貴的藏品。
“衣服穿好,別著涼了?!?/p>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阿銀的身子劇烈一顫,猛地抬頭,那雙噙滿淚水的湛藍色眼眸里,寫滿了難以置信,他……這是什么意思?
“你很有用,死了太可惜?!?/p>
陳凡淡淡的說道,“不過,你也別想著逃跑。”
“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p>
“你跑了,昊天宗能搬走嗎?”
“你也不想你丈夫的家人全部都死了吧?”
阿銀,“………”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至于他……”
陳凡的目光轉向遠處那個被他一腳踹暈,嵌在樹干上,死活不知的唐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他一條狗命。”
說完。
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阿銀,轉身朝著遠處樹下,那個正踮著腳尖眼巴巴望著這邊的小身影走去。
夜色已深,接連幾場大戰,饒是陳凡也感到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所以。
他決定暫時去諾丁城里休息一晚。
“爹爹!”
小柔兒見他過來,立刻像只快樂的小鳥,張開雙臂撲進了他的懷里。
陳凡將女兒抱起,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感受著懷中小小的溫暖,心中那因戰斗而起的戾氣,也悄然散去了幾分。
他抱著女兒,頭也不回地朝著諾丁城的方向走去。
阿銀愣在原地。
許久之后,涼風吹拂而過,她冷不丁的縮了縮衣衫,這才回過神來,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她先是看了一眼遠去的陳凡父女,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昏死過去的唐昊,神色有些意動。
可……想到陳凡最后的那句話,她最終要是一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陳凡跟了上去。
諾丁城的客棧里,燈火通明。
小柔兒到底只是個孩子,今晚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早已是精疲力盡,一進陳凡的懷抱便是睡著了。
開好房間,陳凡小心翼翼的把小柔兒放在沙發上,而后抬手魂力化為一團柔和的光暈,將小柔兒整個包裹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和溫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跟著他一同進房間的阿銀。
“冕、冕下……”
阿銀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輕聲道,“請,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