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海開著三輪車,載著劉桂芳,沿著顛簸的村道往家趕。
冬日的傍晚黑得早,路兩邊是影影綽綽的、覆著白雪的田野和光禿禿的樹林。
當三輪車路過南溝村村口時,陸大海忽然想起了兒子的囑咐。
他放緩了車速,對旁邊的劉桂芳說:“媳婦,小唯讓給藍老六捎個話,說燕子在他那兒,讓家里別擔心。咱去說一聲吧,免得人家著急上火。”
劉桂芳嘆了口氣:“唉,這孩子……行,去吧。說清楚了咱們趕緊回家,我這心里還突突跳呢。”
陸大海把三輪車拐進了南溝村,熟門熟路地來到了藍老六家那處低矮的土坯院前。
藍老六家在哪兒他還是知道的,當初陸唯讓他找媒人過來提親,他自然得知道地方。
藍老六家屋里亮著燈,只有正屋窗戶透出一點微弱的煤油燈光。
陸大海把車停在院門外,沒熄火,下車走到那扇破舊的木板門前,用力拍了拍。
“誰啊?”屋里傳來藍老六帶著有些疲憊的聲音。
今天去鎮上轉了一天,也沒打聽到姑娘去哪了。
不過好在知道她去了鎮上,不像一開始那么擔心她的安危了。
“我,東溝屯陸大海!”陸大海在門外喊了一嗓子。
一聽是陸大海,藍老六眉頭一皺,心里氣的就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因為他們家的陸唯,自已那么乖巧的閨女,能離家出走嗎?
現在他還敢找上門來,想到這里,藍老六氣沖沖的,就要出來找陸大海算賬。
李秀玲見狀,一把將他拉住:“你氣沖沖的干啥去?你給我老實點。”
藍老六聞言,氣哼哼道:“都怪他們家的那個小王八犢子把我閨女拐走的,我不找他算賬找誰?”
李秀玲沒好氣道:“你給我閉嘴,你也不想想,他這么晚來干啥?說不定就有咱們閨女的消息,你要是把人給氣走了,你找誰問去?”
藍老六一聽,頓時老實了下來,現在什么事兒都沒有閨女重要。
“那快走,咱們問問去。”
說著,兩人迫不及待的就出了門。
“陸大海?你來干啥?”藍老六氣哼哼的看著陸大海。
陸大海也沒在意藍老六的態度,語氣平淡道:“嗯,你閨女讓我給你們捎個話,她現在在縣城挺好,已經找到工作干了,有吃有住,讓你們別惦記。”
“啥?我閨女在縣城?!在哪兒?她住哪兒?干啥呢?安不安全?”李秀玲一聽,眼淚“唰”地又下來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連珠炮似的追問。
藍老六也松了口氣,但隨即眉頭又皺起,追問道:“你看著我閨女了?在哪看到的?”
陸大海心里冷哼一聲,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們逼著相親,能把孩子逼跑?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按照兒子交代的說道:“具體在哪兒,燕子也沒說,我就是幫著傳個話,具體地方他也不知道。
反正人安全,你們就放心吧。等她在那邊穩定了,說不定自已就回來了。”
藍老六一聽,臉上露出急切和不滿:“你不知道?你咋能不知道呢?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告訴我?”
陸大海擺擺手,語氣硬了些:“燕子就讓我捎這話,別的沒說。
話我帶到了,人肯定沒事。
天不早了,我們還得趕路回家,走了。”
說完,他也不看藍老六兩口子那焦急又無可奈何的表情,轉身就走回三輪車旁,上了車。
“哎!陸大海!你再等等……”藍老六還想追出來。
陸大海已經發動了車子,三輪車“突突”地掉頭,車燈掃過藍老六家破敗的院墻和那兩口子站在門口、被燈光照得有些惶然的身影。
陸大海朝后視鏡里瞥了一眼,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有點解氣,又有點不是滋味,但腳下的油門卻沒松,三輪車很快駛離了南溝村。
與此同時,東溝村,二驢子家,劉國義指著二驢子訓斥道:“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人家陸唯讓你早上去找他,你可倒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你怎么不睡死過去呢?”
二驢子也是一臉委屈:“我原本怕睡過頭,一晚上沒敢睡,天亮了瞇一會兒,誰知道睡過頭了。”昨天陸唯讓他準備好戶口本,早上帶他一起去縣城。
結果二驢子激動的一宿沒睡,早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都快中午了。
劉國義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哼,人家沒準就是生氣了,你看以后還用不用你。”
王桂鳳趕忙道:“行了別說了,趕緊去老陸家看看,人回來沒,好好道個歉,沒準人家還能用你。”
實際上他們根本不知道,陸唯半夜就走了,二驢子這事兒只能明天有時間再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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