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順眼，順手就救了，沒有原因。”
回答這個問題時，寧軟連想都沒想。
“……”
養魂玉內，熾翎的魂體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是被這個過于隨意的答案噎住了。
“那……多謝。”
良久，她才低低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就徹底沉寂下去。
寧軟拿著養魂玉，又掏出玉瓶，往里邊滴了大半瓶靈液。
便將玉佩放在一旁的桌上。
……
“求求你，放了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逃了。”
粗重玄黑的鐵鏈泛著幽光，將滿臉驚恐之色的人族修士捆縛。
少女一身紅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饒有興致地看著腳下的人。
像是突然心情極好的模樣，她歪了歪頭，蒙著紅色面紗的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她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挑起那修士沾滿血污的下巴。
“求我？”
她的聲音軟糯動聽，像是在與人撒嬌。
“聲音再大點呀，我聽不清呢。”
被玄黑鐵鏈捆縛在地的人族修士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與冷汗。
眼底則只剩下崩潰與恐懼。
“求求您……龍靈珠大人，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逃了！”
他拼命地磕頭，額頭與堅硬的地磚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
“不敢了？”
龍靈珠眨了眨眼，笑意更濃，指尖輕輕劃過他血肉模糊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可是，看著你逃跑，再把你抓回來，這個過程，我才覺得有趣啊。”
“你要是不逃，那我多無聊？”
聞言，人族修士顫抖得更加劇烈。
他聽懂了。
這個瘋子根本不是在懲罰他的逃跑。
她就是故意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聲音里帶上了哭腔，“我再也不會了，求您廢了我吧，只要您能饒我一命……”
“哦？這么想活？”
“想活，只要您愿意饒了我，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嗎？那讓你殺了寧軟呢？”
“我就去殺了她！”
“騙人，你這種廢物，怎么可能殺得了她？”
龍靈珠那雙漂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然后，她順手拿起桌上泛著靈光的匕首。
突然猛地刺入對方的丹田位置。
“啊——”
靈器入肉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
那名人族修士的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地摔回地面，整個人如同離水的魚，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儼然已經昏死過去。
丹田內的靈力，也如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地向外逸散，最終歸于虛無。
人沒死，但比死了還難受。
“真沒意思，這么快就求饒了。”
龍靈珠嫌棄地撇了撇嘴，直起身，連連退后數步，仿佛踩了什么臟東西一樣，在地磚上蹭了蹭。
朝著外邊隨意地擺了擺手，“將他拖下去，別臟了我的地。”
殿外立刻有兩名護衛沖了進來，面無表情地將那灘爛泥一樣的人族修士拖走，地上只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身影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其身后，兩名負責看守殿門的護衛一臉為難地跟著，額上滿是冷汗，卻又不敢上前阻攔。
龍靈珠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越過進來的人，落在了那兩個護衛身上。
她笑了。
“身為我的護衛，竟然連門都看不好。”她慢條斯理地坐到一旁的華貴桌案上，兩條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蕩，“那還要這雙眼睛做什么？”
“自己下去，把眼睛挖了領罰。”
那兩名護衛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抖如篩糠，卻還是顫抖著應聲：“是……”
“龍靈珠，你又在發什么瘋？”
來人一身黑色蛟龍紋長裙，面容與龍靈珠有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相反，清冷如冰，一雙豎瞳里沒有半分溫度。
她徑直走到殿中，看都未看那兩個瑟瑟發抖的護衛，視線落在龍靈珠身上。
“是我自己要來的，他們攔不了我，你應該清楚。”
龍靈碧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沒有太多情緒起伏。
“我是清楚的呀。”
龍靈珠從桌案上跳下來，赤著腳，一步步走到龍靈碧面前，笑嘻嘻地看向她。
“可是，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我的親妹妹來了，那也是他們的失職。”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殘忍。
“失職了，就該受罰，妹妹，你說對不對？”
龍靈碧垂眸，看著她這副故作天真的模樣，清冷的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這么做，是因為寧軟？”
她懶得在這種小事上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你想報復她？但又報復不了，所以就拿其他人族下手，來滿足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是啊。”
紅紗之下，龍靈珠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收回了那副撒嬌的姿態，直視著面前血濃于水的親妹妹。
“我確實打不過她，畢竟我又不像你，天賦那么好，修為那么高。”
說到這里，龍靈珠忽然又笑了，那笑意帶著刺，扎人得很。
“你這么厲害，那你去打呀。”
“去把寧軟的腦袋擰下來，給我出氣。”
她越說越開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的畫面，說到興濃時，甚至還激動的拍了拍手。
然后眨眼道：“妹妹你該不會……也不敢吧？”
龍靈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發瘋。
“以我現在的修為，去找她麻煩，不過是以強凌弱罷了。”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毫無底線？”
“是啊，我就是廢物，我就是喜歡以強凌弱，又怎么樣呢？”
龍靈珠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后合，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她攤開雙手，姿態張揚又無賴。
“可我就算是廢物，你再厭惡我，我也是你姐姐。”
“難道你還能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