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星夏和林三娘在前頭接待客人。
山莊現在的生意逐漸穩定下來,客戶群體也漸漸有了改變。
一開始是熟人來捧場,后來是吸引來金門鎮附近的游客,口碑慢慢打出去之后,現在開始有一些固定圈子的游客來了。
比如玉姐這樣的孕婦。
玉姐住了半個月,臨近生產,就住到了醫院配套的月子中心去了。
她的房間空了出來,但還沒輪到簡星夏掛牌銷售,就又來了客人。
是玉姐“孕婦交流群”里的群友,頗受懷孕之苦,吃吃不下,睡睡不好,連躺著都要注意肚子的朝向。
大家看著本來在孕婦交流群里成天哀嚎,不是痛批黑心商販用不新鮮的食材做吃的被她聞出來了,就是大罵張哥無能不細心不體貼,她晚上輾轉反側張哥鼾聲大作……
可沒想到到孕晚期,玉姐突然變得風輕云淡,萬事大吉,天天就是在朋友圈里發美美的照片,和各種新鮮蔬果、手工點心。
大家在群里艾特玉姐,滿懷期待:“玉姐,是不是過了孕反期就沒那么難受啦?你是第幾個月開始活力滿滿的啊?”
玉姐搖頭,回復兩條。
第一條:“不,孕晚期身子更重,更難受了。”
第二條:“活力滿滿的不是我,是星夏山莊。”
于是,玉姐前腳退宿,后腳就有兩家孕婦跑來預定房間。
“要一樣的房型,一樣的床,一樣的水果,一樣的飯菜……”
玉姐先前那么可怕的狂躁和蔫吧反復的狀態,都能在山莊調理得紅光滿面,身輕如燕地月子中心,她們得跟!
簡星夏差點兒就忙不過來,幸好還有人退宿,不過大套間是沒有了,只剩下小套了。
為表公平,加上孕婦們本來也不會長期住在山里,只是想偶爾進來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吃點兒農家菜罷了,簡星夏就沒建議她們住大套間。
“小套間就夠住了,床是一樣的,應該能緩解一些孕期不適。”
兩名孕婦和家人看了看,果斷定下兩個小套。
而另一邊,失眠小組歡歡喜喜住進了大套間——反正他們是輪班睡的,也無所謂隱私,只要有床就行了。
大套間的沙發床他們也試過了,效果不比房間里的大床差。
沙發床打開也有一米五,也能睡兩個人。
要是小組里有人實在頂不住,大家擠一擠,三個人也是可以的。
這么一來,一間房晚上能睡五六個人,白天換一換班,他們那個幾百人的大群,都能安排過來。
定一個大套間,一天只要220,比兩個小套間160*2=320劃算。
失眠是這樣的,如果一直失眠,只會越來越痛苦。
但一次睡飽,即便后面幾天睡得沒那么好,也能撐一撐。
于是,失眠小組也占去了一個大套間。
這就導致簡星夏每天能夠定出去的房間,只有剩下的一大兩小三個套間了。
這么一來,就經常有晚上不想回去,想看表演,想看爬山,看日出日落的游客定不到房。
胡大他們也沒想到,正式營業還沒多久,他們原先的陸安村旅游業發展計劃的住宿項目就要開始了。
胡大和齊珊幾人一天跑了好多次,挨家檢查,最終選定了趙美花家,作為村內首選民宿。
……
要么說機會就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呢?
上回簡星夏著急做衣服,臨時拉了趙美花來幫忙。
趙美花回去之后,果斷下手買了一臺三千多的家用專業縫紉機。
雖然比不上商用機,但也絕對是家用中的高檔貨了。
盧響水一口老血咽進去:“三千多!就給盧明明做倆褲衩子???”
三千多都夠買好幾百條褲衩子了!
要是他自已穿的那種,集市上十塊錢三條,三千多能買一千條!
他就是穿一條扔一條,以他換褲衩子的頻率,至少十年不用買褲衩子了。
但趙美花就是堅持要買。
“買都買了,我也拆開用了,退不了,要不你就離婚吧!”
趙美花一邊“篤篤篤”地用縫紉機練習做裙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回應盧響水的埋怨。
盧響水憋了半晌,到底也沒敢再多說什么。
只是滿臉愁苦地坐在旁邊,看著已經穿上裙子的盧明明,小聲嘆氣。
“唉……咱爺倆怎么就攤上這么個媳婦兒和這么個媽。”
盧明明倒是興高采烈的,說他爸:“爸爸,這不是裙子,是漢服!古代小朋友就是這么穿的。”
盧響水扯起盧明明的褲子瞧了瞧:“這跟裙子有什么兩樣嘛!”
褲子穿在里面,外面套個裙子……不還是穿了裙子嗎?
盧明明看看盧響水,氣鼓鼓的:“爸爸笨!村里的小朋友也都這么穿!我們這里是古風山莊!”
說完,就跑到趙美花身邊,仰著頭對趙美花道:“媽媽好,媽媽給我做新衣裳,好看!”
趙美花聽到這話,郁悶的心情才終于輕松了一些。
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塊布頭縫完,拿起來看了看,才算是滿意。
她抱起盧明明:“別理你爸,你爸是懶漢,他不愛學習,我們愛!”
盧響水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懶?他就差住在魚塘上了!
他不就是上次賣給夏夏魚的時候偷了點兒懶,一網下去,有啥送啥落了埋怨嘛!
但他養魚是實實在在花了力氣的啊!
趙美花懶得理他。
傻賣力氣誰不會啊?陸安村要說種地干活,哪個偷懶了?
但為啥還這么窮?
窮就要思變啊!
既然活兒沒少干,魚也養得還行,那就要思考為什么掙不到錢,要學新的東西,要像胡大齊珊他們那樣,想法子把東西賣出價錢去啊!
趙美花抱著盧明明,看在孩子的面上,還是掰開了揉碎了教給盧響水。
“夏夏上次為啥叫我去幫忙?不就是我先前借識字卡的時候,給她留下了印象,她知道她有事兒找我,我一定出力嘛?”
“這次雖然只是做一套衣裳,甚至打板還是陸阿嬸做的,我只是踩踩縫紉機而已,返工好幾次,差點兒做壞料子……夏夏還是給了我一百二十塊錢。”
“你就看不明白嗎?夏夏是個能虧待別人的人嗎?”
“你看你上次賣魚,夏夏再找你沒有?人家劉旭山這幾天,天天都是五十斤魚送上山。”
盧響水不吭聲了。
一樣養魚,四十斤其實不多,但好就好在天天都要,多穩定啊。
一個月下來,不就是一千多斤?
“唉……上次的事兒,是我辦岔了,我就是想著,平時村里人來買魚,也是撈著什么算什么,很少挑揀。”
趙美花一個眼刀子刮過來,盧響水:“……我閉嘴。”
這還差不多。
趙美花見盧響水有反悔之意,氣才稍微順了點兒。
“夏夏做的古裝衣裳是賣給游客的,她能賣一套,就能賣二三四五六套。”
“我的縫紉手藝就那樣,會一點兒,但算不上好,所以就趁現在多練,等到夏夏再正式招人的時候,我有手藝,還有機器,不就是最佳人選?”
趙美花心里想得很明白,山莊不賣漢服也就算了,要是賣,簡星夏招人的話,八成會招她。
剩下的兩成,只有可能是她技術還是不太熟練,以至于讓簡星夏從別的地方招了。
所以趙美花必定要把這兩成補起來。
只是,趙美花沒想到,簡星夏已經從別的渠道招到了人,甚至還有星夏山莊駐大梁朝分制衣廠。
但是,她同樣沒想到,一個更大的機會已經在等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