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星夏再次看向常嬤嬤。
剛才是帶著一點“抵觸”的打探,現(xiàn)在是真心實意的夸獎。
但常嬤嬤依然站在那里,吃過東西后,便保持謙恭的狀態(tài),像影子一樣,束著手,一動不動。
簡星夏心里更尷尬了。
她這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這么好的師傅,工錢貴點兒怎么了?
所有的物價、工資、價值轉(zhuǎn)換,系統(tǒng)可沒有出過差錯!
常嬤嬤的工錢這么高,是因為物有所值!
這不,桃丫杏丫跟著林三娘在大梁朝學(xué)了快兩個月了,也就是倆摸過針線的生瓜蛋子。
但在常嬤嬤手里,才半天,就能入門了。
簡星夏真心實意地雇請常嬤嬤:“常嬤嬤,以后縫紉班的事兒都交給您,您說了算。”
常嬤嬤又是一句“主子客氣了,為主子分憂,是奴婢的本分”,而后才問起簡星夏:“主子,奴婢聽林管事說,山莊的學(xué)徒只學(xué)半程,后半程便要做針線賣錢,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簡星夏也跟著板正起來。
常嬤嬤點點頭:“即使如此,后半程我便重新安排,主子可有吩咐,要做什么針線,數(shù)量多少?”
簡星夏搖頭:“沒有要求……但是多多益善吧。”
現(xiàn)在人多了,工錢高了,簡星夏對賺錢的心思也跟著迫切了起來。
多做點兒,早點兒把漢服定制的業(yè)務(wù)做起來,做大做強,好賺錢。
常嬤嬤福身:“奴婢知道了。”
簡星夏尷尬道:“常嬤嬤,你也看到了,我這邊山莊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嬤嬤往后也不必稱奴婢了,怪尷尬的。”
常嬤嬤卻不肯:“主子,規(guī)矩不可亂。”
她是教引嬤嬤出身,主子們也常有犯錯的時候,但教引嬤嬤絕不可犯錯。
簡星夏勸了幾句,常嬤嬤都十分執(zhí)著。
到后面常嬤嬤的臉色都有點微變了,一副“簡星夏再說下去她莊主的規(guī)矩也要重學(xué)”的模樣。
簡星夏閉嘴了。
算了算了,剛來山莊的,誰不是這么執(zhí)拗呢。
就是她突然去另一個世界,她也沒辦法改掉自已在現(xiàn)代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習(xí)慣和認知吧?
忍忍,是人才,還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慢慢來。
……
課間加餐結(jié)束,縫紉班和竹編班繼續(xù)上課、勞作。
簡星夏左等右等,都沒等到第三名臨時工。
“怎么回事?我要求很高嗎?系統(tǒng)還沒匹配到?”簡星夏都有點懷疑自已了。
可常嬤嬤這樣的人才都能匹配到,總不至于一個勤快講衛(wèi)生的聽話二廚找不到吧?
簡星夏把課間餐的保溫箱送回廚房,胖嬸也在催促:“莊主,那二廚今天到底來不來?不來的話我就回去了。”
胖嬸在山莊那是勤勤懇懇,但干完活可不帶停留的,下班最積極。
簡星夏無奈,說:“胖嬸你稍等會兒,我再去山腳看看,要是還沒有,你就先下班吧。”
胖嬸嘰里咕嚕的:“那我再做一盤雞蛋糕吧,雞蛋糕好了,人還沒來我可就要走了。”
她掙了錢,家里現(xiàn)在養(yǎng)著四十多只雞,一頭牛,還新添了兩只羊兩頭豬呢!
光是放牛放羊打豬草,都不輕松,全是活兒呢!
她不在家,薛老三都快累趴了,要不是她天天帶“員工福利餐”回去,薛老三只怕要瘦成干殼子了。
簡星夏趕緊騎著小三輪,去了山腳。
可山腳這里并無人影。
臨時工們來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從山洞、地里鉆出來,有的從樹上爬下來,有的從水里來……
通道她又看不見,根本不知道臨時工會在哪里,連有沒有人來過人都不知道。
簡星夏只能硬喊:“有人找活兒干嗎?有人嗎?我雇的人呢!”
簡星夏喊了兩句,突然想起來——三輪車上有喇叭呢!
是她之前賣板栗和水果的時候準(zhǔn)備的。
她趕緊去車上找,翻了一通,在車子座椅下面的儲物箱里找到了,打開一看,幸好,還有點電。
簡星夏想了想,就打開喇叭重新喊了一遍,錄音。
然后,轉(zhuǎn)身,就要播放——
一轉(zhuǎn)身,一張大臉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媽呀!”簡星夏嚇了一跳。
大臉的主人也嚇了一跳——她反應(yīng)才大,一溜煙跑到樹后面躲著。
簡星夏:“哎?”
“別跑啊!”簡星夏趕緊追過去。
結(jié)果她一追,大臉跑得更快了。
簡星夏只得停下來:“別跑!你是不是來找活兒干的?我是這里的主人,我找人干活!”
逃竄的腳步聲停下。
片刻之后,樹后冒出一張大臉,還有一雙目光清澈茫然的圓眼:“你肯雇我?”
“對,我肯雇你……哎不是,我已經(jīng)雇你了。”
簡星夏朝她招手,讓她出來,但不知道為什么,隱隱覺得哪里有點不大對勁。
然后,大臉就直愣愣地站出來了,她站在原地,揚著臉。
“那你打人嗎?”
“啊?不打。”
“給飯吃嗎?”
“當(dāng)然給!”
大臉姑娘的一張臉?biāo)查g由懵懂轉(zhuǎn)為歡喜,撒丫子跑過來,毫不提防,直接站到簡星夏面前:“那我給你干活!”
簡星夏這才看出來,她有點不確定,猶豫著問道:“姑娘,你是不是……哎算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臉姑娘臉上充滿了驕傲:“我叫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