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好,您方才說過敏……是單不吃花生呢,還是連花生榨的油都不吃啊?”
客人皺眉:“當然是都不能吃!”
客人臉上不喜,一副“你怎么當服務員”的樣子。
但孫冬娘卻有一點高興——方才她聽不懂客人說的對花生過敏,不放花生,但她不敢多問。
但看過芳芳接待客人之后,孫冬娘倒是學到了一點。
孫冬娘說:“客官您好,這道菜里除了花生,還放了花生油……”
客人皺眉:“非得放嗎?”
“是的,做的時候便已經放了,沒法去掉?!?/p>
孫冬娘心如擂鼓,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客官不如試試咱們這道菜,是沒有放花生的,提味用的是芝麻,給您換這道菜,可好?”
兩道菜主食材幾乎一樣,只是一個類似于油角,里面包了芝麻花生餡兒,為了增加風味,胖嬸炒餡兒的時候就用了花生油。
另一個類似于煎堆,是空心的,裹了芝麻粒炸的,用的是豆油。
客人滿意地點點頭:“行,那就換這個吧,記住,不能用花生油?!?/p>
孫冬娘驟然放松,連忙笑道:“是,客官,我這就給您換?!?/p>
說完,孫冬娘快步朝廚房走去,腳步都是輕松的。
“胖嬸!有位客人點了油角,但不吃花生,我請她換成了煎堆,咱們煎堆沒放花生油和花生吧?”
胖嬸忙得不可開交,但還是仔細確認了一下:“沒放,用的是豆油!也沒用花生油炒餡兒!”
孫冬娘放心地端出去了。
簡星夏和林三娘在小廳忙活,目睹了全程。
孫冬娘如何鼓起勇氣同客人溝通,又如何去廚房確認……
林三娘臉上盡是溫柔又欣慰的笑意:“冬娘也開朗了些。”
簡星夏笑著接待完一位買午飯的客人,夸林三娘:“還是三娘你隊伍帶得好呀!”
簡星夏現在可高興了。
前面民宿有林三娘帶隊,還培養出來了孫冬娘、魏云、阿風、桃丫幾個接待的主力。
后面學堂有常嬤嬤坐鎮,不管先來的、后到的,只要在常嬤嬤手底下待上幾個時辰,一律變得既守規矩又勤奮,還不驚慌害怕。
她真的省力不少。
果然,對林三娘和常嬤嬤多花些心思,是很值的。
……
前頭午飯忙過,胖嬸把中午沒賣完的飯菜收拾一番。
留出春輝嬸、陸阿嬸、林三娘,和今日來的芳芳等人的分量,剩下的全都裝進保溫食盆和飯盒,交給簡星夏帶去學堂,給學徒們分吃。
學堂里的眾人因為相對固定來訪,已經有了自己的專屬碗筷。
簡星夏一來,常嬤嬤和隋老漢吩咐下課,大家老老實實去課室后面屬于他們的儲物柜格子里拿碗筷。
兩名新人惴惴不安,看向剛回來的孫冬娘——
方才孫冬娘和杏丫去幫第二場,課室里只有魏云。
偏生魏云也是新來的,也怕常嬤嬤,針線活兒還不如孫冬娘那樣,能得常嬤嬤一句夸。
更不敢在常嬤嬤面前造次。
常嬤嬤把她們三個放在一起比,三人簡直跟被老師抽考的學生一樣,瑟瑟發抖。
現在吃飯,也只有魏云敢去拿碗筷。
兩名新人站在一旁,動都不敢動,只求助地望向孫冬娘。
孫冬娘心里又是責任感爆棚,又是覺得好笑——她前幾日,只怕也是這副模樣吧。
孫冬娘說:“功課給常師傅看了嗎?師傅瞧過,可有說什么?”
兩名新人連忙把一上午的作品拿出來:“已學了三種針腳,各縫制了兩個挎包?!?/p>
常嬤嬤淡淡點頭:“雖然愚鈍了些,但是尚肯努力,朽木還可雕。”
兩名新人慌忙對視一眼,心中不安——師傅說她們是朽木。
孫冬娘卻是已經經歷過常嬤嬤的調教,笑道:“師傅這是說你們做得還行,可以去吃飯了?!?/p>
兩名新人心中感激:“真的嗎?”
等看到常嬤嬤老神在在,并沒有反對的意思,兩人才放下心來,趕緊跟著孫冬娘出來。
孫冬娘又把她們引給林三娘:“林娘子,這是今日來的兩位新人,楊娉婷和卓思君,她們還沒有碗筷。”
林三娘見狀,拿了一套碗筷來。
碗有兩只,筷有一雙。
“一只碗打菜,一只碗打飯,飯食來之不易,不可挑剔。”
卓思君和楊娉婷連忙點頭:“多謝林娘子。”
等打上了飯,兩人面面相覷——真的會有人對這樣的飯菜挑三揀四?
而不是感恩戴德?
這當口,簡星夏跟常嬤嬤一起點數。
最開始接的二十套漢服,陸陸續續已經交了十五套了,剩下的五套,阮香和林三娘也分別帶來了。
今天常嬤嬤帶縫紉班做的,就是山莊的第一套成衣。
簡星夏反復確認:“真的嗎?一天能做三套出來?我這就能上架出售了?”
常嬤嬤:……
聽不懂,上次是個什么“網市”,能買牛乳粉,這次又是什么“商家”,可以賣衣裳。
反正大概明白就行。
常嬤嬤點點頭:“如今縫紉班除去桃丫杏丫許三妞三個丫頭,每日可用人手兩人便能制得一套衣裳,加上我所制的,應有三套。”
這還是在常嬤嬤這兩天都抽空做了自己尚服局的活計的情況下。
常嬤嬤說:“每三日我要騰出一日功夫來,做宮里的針線?!?/p>
“余下兩日,我當可做兩套?!?/p>
簡星夏大為驚喜:“那太好了!”
她都快被微信上想要購買漢服成衣和定做漢服的客人催得崩潰了。
她自己覺得一套衣服588挺貴的,可在識貨的客人眼里,這價錢相當于撿漏。
簡星夏盤算了一下,問常嬤嬤:“嬤嬤,你今日帶新人感覺如何?如果我再招來六名新人,你還能帶嗎?”
常嬤嬤略略沉思:“可。”
簡星夏一拍掌:“好!那就這么決定了!今天開始,縫紉二班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