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嫂子嚇了一跳。
蘿卜皮烙餅好說,大不了開春了,她帶孩子去城外挖沙蔥,做些邊關特產的拌沙蔥,和沙蔥餡兒的胡餅,送回人情就行。
但褲子就太貴重了。
即便不是御寒的羊皮褲子,但也是上好的細棉布做的褲子,看著雖然是用幾塊布拼湊起來的,但也是用的新布料。
這放在哪兒,都是相當貴重的禮了。
就連老戴都嚇壞了,抓著高忠杰問:“咋了老高,有危險的任務?”
老戴心慌:“老高,我跟你說,你可不能這么對我,我家里一個媳婦兒五個孩子呢!我要是有點事,他們可怎么辦啊!”
高忠杰一巴掌捂在老戴的嘴巴上:“閉嘴吧你!”
但有一說一,高忠杰心里很快活。
他剛才聽孫冬娘說了,她給老戴家送褲子,是因為老戴曾經救過他一命。
這事兒他沒跟孫冬娘說過,應該是老戴媳婦兒和孫冬娘拉家常的時候說的。
高忠杰心里美滋滋的。
這褲子他雖然沒穿上,但這心意,他是妥妥地收到了。
幾個人拉扯了好一番,老戴兩口子才收下那兩條褲子。
老戴媳婦兒一個勁地夸孫冬娘的手藝好:“妹子,一看你就是個細致人,這褲子做得真好!”
老戴瞧了瞧,見高忠杰確實不是要交什么危險人物給他之后,他也樂了。
“這褲子做得這么大,我也能穿嘛!”
老戴媳婦兒瞪他一眼:“新褲子是給孩子的,你爭個什么勁兒!你一個當兵的,褲子磨得那么厲害,穿條舊的就行了!”
老戴嘻嘻哈哈:“我就那么一說。”
老戴媳婦兒越瞧這褲子越喜歡,收了這么重的禮,她十分不好意思地對孫冬娘說:“我是真喜歡,但也真是太貴重了,這么收下我過意不去。”
老戴媳婦說:“正好我們剛得了一張羊皮,品質不算特別好,但拿來做個坎肩,剩下的邊角料,還能拿來點兒小物件。”
老戴媳婦爽朗道:“正好我也不擅長針線活兒,這羊皮放我手里,也是浪費了,頂多當個褥子用。”
“妹子你手藝好,拿回去收拾下,比我能成事兒!”
說著,就讓老戴進屋把一張半大的羊皮拿了出來,要給孫冬娘。
孫冬娘看向高忠杰,見高忠杰點頭,這才收下。
她臉也紅紅的——
這跟她設想的有點不一樣,她本來是想著老戴兩口子為人厚道,一方面是送褲子給他們,一方面也是想找他們打聽打聽,這樣的衣服褲子,能不能在邊關城內賣出去。
繡活可能差點兒意思,但縫紉沒有那么難,成衣成褲做好了,應該是能賣出去的吧。
她的工錢換了那么多布料,要是能賣錢,那也挺好。
結果人老戴兩口子厚道,直接送了一張羊皮給她,這下倒鬧得孫冬娘不好意思了。
但生計所迫,孫冬娘還是厚著臉皮問了。
老戴媳婦兒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做衣裳賣啊!”
立刻笑道:“妹子,不是我吹,衣裳我沒瞧見,不好說,但你這褲子拿出去,大把的人搶呢!”